韩跑跑脸上再难保持镇定,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语声略显颤抖:“我我只不过是师傅的记名弟子罢了。连他老人家的洞府在何处,我都还不知晓,又何谈进入他的藏书室?师兄此言,莫非是是在打趣师弟?”
他那笑容看似自嘲,实则满是无力与惶惧。话语落下,他心口怦怦直跳,目光不敢直视王谢,只能低垂眼帘,竭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然而,王谢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虽温润清雅,却让人心底生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呵呵,怎么会?我又岂会在此事上同你开玩笑?正因为你是咱们师傅的记名弟子,我才会有此吩咐。”
话到此处,他的语气依旧柔和,却不容置疑,像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实则封死了韩跑跑所有的退路。
王谢神情安然,继续开口解释,声音清缓,却字字如钉,直击韩跑跑心底:“如今你已然成功筑基,理当依礼前去拜谒咱们师傅。届时,他自然会依照之前约定,将你收为正式弟子,并传授你筑基后的修炼功法。那时,你只需选择修习金色书页所记载的功法,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地将金色书页带出,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言语之间,仿佛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而韩跑跑的呼吸却愈发沉重,心神翻涌难平。王谢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可他心知肚明,那其中潜藏的风险,简直难以想象。李化元身为一位结丹修士,手段深不可测。若真在其眼皮子底下出一点差池,哪怕只是一点可疑的痕迹,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韩跑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思绪如潮水般翻涌,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叹息。他想拒绝,却没有那个胆子;想推辞,却没有丝毫借口。因为王谢的话说得极有道理,逻辑也极其顺畅,从根本上切断了他的退路。若他真敢当场拒绝,那后果恐怕和直接闯入一位结丹修士的藏书室没有什么不同。
他喉咙微微滚动,嘴角抽搐,半晌才颤声挤出一句:“真的会如此简单?”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又带着勉强的希望,仿佛在自欺欺人般,期待着能从王谢口中得到一个更温和的答案。可他心底清楚,这所谓的“简单”,恰恰是最沉重的枷锁。
王谢眼神微微一转,落在韩跑跑脸上。那一瞬,他的笑意依旧温润,似春风拂柳,轻柔得没有半分逼迫之意。可韩跑跑心底,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更深的窒息感。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王谢轻声道,唇角弯起,像是在安抚一位过度紧张的弟子,“你只需依我所言去做,便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至于你心中所忧,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韩跑跑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缩。他明白王谢话里带着安抚,可那份“顺理成章”的笃定,却让他心底的怀疑瞬间没了立足之地。明明觉得此事凶险无比,但在王谢面前,他的恐惧竟像被人轻轻按了下去,再也翻不起浪来。他恨自己这般懦弱,却又无能为力。
王谢的话语依旧轻描淡写,却宛如一枚铁钉,稳稳钉进韩跑跑的心口。那份笃定的姿态,让他连怀疑都显得多余。
然而王谢并未就此停下,他指尖摩挲着金色书页,神色平和,声音却略一顿:“简单与否,全在你心。若你把它看作险途,那便是深渊;若你把它当作机缘,那便是进步的阶梯。韩师弟,你要走哪一步,我自然不会干涉。”
韩跑跑心头一颤,喉咙像被石块堵住。他当然想将这事看作机缘,可脑海中偏偏浮现出师傅李化元那张冷漠无情的面容。师傅可是结丹期的修为,他这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去?可王谢这话,却让他无从反驳——若承认是“险途”,岂不等于自认懦弱?若点头视之为“机缘”,便等于亲口把自己推向深渊。他心中滴血,脸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王谢的语气看似是将选择权交到韩跑跑手里,可那份柔和背后,却暗含一丝锋锐,像一根看不见的钩子,轻轻勾住心神,让人不敢轻言拒绝。
王谢似笑非笑,抬手轻抚金页,姿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若愿意,我便将另一半机缘拱手相赠;你若退缩,这玉简中的‘大衍诀’,你便不必再多奢望了。”
韩跑跑胸口骤然一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那枚玉简,心底升起一股撕裂般的贪欲与绝望。大衍诀若真能修成,他的结丹之路便又多了几分把握。可如今,王谢把它与“付出”捆绑在一起,分明是在明说:你若不做,便什么也别想!
韩跑跑心里咒骂不休,恨不得撕碎王谢的笑容,可理智死死压住冲动,只能点头如捣蒜般,承认这不容拒绝的“条件”。
王谢的声音依旧平淡,语气却像在随口宣布一道裁断。笑容温润如初,话语却冷冽如刀,让韩跑跑心头陡然一颤。
“你怕师傅会察觉?”王谢忽然淡声问,眸光如秋水般清澈,似能看穿韩跑跑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轻叹一声,话语却透出几分冷意:“若真有半点危险,我岂会推你去做?我既敢吩咐,便自有把握。你若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又如何能修得大道?”
韩跑跑心底的防线轰然崩塌。他本想借“师傅”回避,可王谢这一问,竟把他藏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恐惧硬生生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句“如何能修得大道”,更像一记闷雷,劈得他头皮发麻。他清楚自己没有退路,若此刻表现出退缩,王谢只怕会立刻弃他如敝履。想到这,他脊背生寒,只能强迫自己点头,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王谢这话,不似呵斥,却胜似呵斥;既像责问,又像点醒,锋芒暗藏,逼得人退无可退。
紧接着,王谢又轻笑出声,仿佛先前的凌厉只是幻觉:“那张金色书页上的内容,与你修炼的‘青元剑诀’关联极深,甚至堪称修炼此诀必不可少的关键,对你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等你得手后,我也不过是复制一份,金色书页还是你的。至于你若办不到”他顿了顿,笑意不减,语气却陡然转淡,“那便只好作罢,日后你再难有这般机会了。”
韩跑跑心里狠狠一抖,双拳在袖中悄然紧握,指甲几乎刺进掌心。王谢的“若你办不到”,落在他耳中,却无异于一句无情的判决。他太清楚王谢的心性——从不说空话,更不会容人辩驳。所谓“机会”,一旦错过,便再无可能。他心底涌起一股绝望的焦躁,几乎要咆哮,脸上却只能强撑着卑顺的神情,点头称是。
王谢话语随意,姿态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极平常的事实。可在韩跑跑耳中,却分明听出了奖惩之分,听出了威逼与利诱交织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