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跑跑闻言,仿佛被雷霆击中,愣愣地望着王谢手中的两张金页,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咽下口唾沫,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眼神火热,呼吸急促,心头的震撼已无法抑制。
青元剑诀若配上这套飞剑法宝,岂不是威势倍增、势不可当?这一刻,他心头的渴望如烈火般燃烧,几乎要焚尽整个胸膛。他咬了咬牙,暗下决心:既然得了这机缘,便要将青元剑诀作为主修功法,再不能有半分迟疑!
可决心刚起,心头却骤然涌上一股失落,如冷水兜头浇下,令他从火焰般的狂热瞬息跌入冰窟。
原因无他,正是另一张金页——王谢言明,其上记着青元剑诀一至十三层的完整口诀。可按先前二人约定,王谢并未允诺将这等核心功法尽数相授。他先前虽从李化元处得了手抄的青元剑诀,却只有九层,并不完整。此刻纵然眼巴巴盯着,心头欲望如烈火滔天,却仍可能隔着一层天堑,无法真正触及。
想到此处,他心底的失落感骤然汹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金页,眼神里有炽热的渴望、不甘的挣扎,更有一抹难言的酸楚。恨不得立时扑上去,将其死死攥在手中,誓不放手。可理智在心头敲打着——他知道这念头不过痴人说梦,若真胆敢胡为,只怕连命都要丢在此处。
于是他只能低下头,长长吐出口气,胸膛起伏不定;表面故作镇定,心底早已天翻地覆。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世间机缘,果真叫人又爱又恨——明明近在眼前,却偏遥不可及。看得见,摸不着,这滋味,比彻底无缘更叫人难受!
韩跑跑心中翻涌如潮,思绪恰似惊涛骇浪,仿佛胸腔里困着一头猛兽,欲要破体而出。他面上却极力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随意,实则僵硬,连唇角弧度都透着几分勉强。眼角余光一寸一寸扫向王谢手中那两张金页,每一次触及,都像火焰舔舐心头,灼得他呼吸一窒。
那两张金页静静躺在王谢指尖,泛着淡淡金辉,明明纹丝不动,却似在悄然微颤。那种若有若无的律动,宛若有了生命,每一次轻轻闪烁,都在无声呼唤他,挑动着心底最深的欲望。韩跑跑甚至觉得,那不是书页,而是两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撩拨他的心弦,叫他魂不守舍。
这滋味简直难以言喻——就像饥肠辘辘三日之人,眼前摆满山珍海味,香气扑鼻几乎沁入肺腑,可双手偏偏被紧紧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唾液在喉间滚动,却始终填不满心底的饥渴。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啊!”韩跑跑心中几乎要呐喊,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目光一瞬不瞬黏在金页上,心头却像被千万只小虫啃噬,痒得发狂。他甚至能想象到,若这金页落入自己手中该是何等光景——那一刻,人生或将彻底改写,从此青云直上。
可偏偏此刻,王谢指尖随意一拈,好似拿的不过是两张旧纸,神色淡然,不见半分贪喜。这份风轻云淡,反倒让韩跑跑心头更不是滋味。
他在心底叫苦:“这王谢也太能装了!若换作我得此机缘,早该抱在怀里,连睡觉都舍不得放下。可他倒好,竟像毫不在意,分明是故作姿态。”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抽,随即自嘲一笑,那笑意里掺着酸涩、苦涩,还有一丝讥诮——讥诮的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虽已筑基,心境却远不及表面那般从容。纵然真得此功法,恐怕也无福消受。毕竟根基浅薄、底蕴不足,贸然修炼,十有八九是自取其祸。可人心最经不起的,偏是这份撩拨,越是清楚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越是要妄想。
他忍了又忍、压了又压,胸腔里像滚着一团火——火焰既燃,哪能轻易熄灭?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讪讪开口:“恭喜王师兄,让完整的青元剑诀与飞剑法宝炼制之术重见天日。只是”
话音一顿,心口的急切险些夺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下。他强撑着换上讨好的笑,那笑不见半分真意,倒像块遮羞布,生硬得近乎僵硬。
“只是”他咽了口唾沫,勉强接话,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连师父都未能发现这金色书页中隐藏的内容,我们该如何才能让其显现出来呢?”
最后一句,他语气轻得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那是他最真切的心声,如利刃剖开伪装,露出血淋淋的渴望。他竭力让声音听起来从容,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燃着炽烈火光,像荒原孤狼般死死盯着眼前猎物——纵使满身是伤,明知无法捕获,也不肯移开半分。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我想要”,哪怕嘴上死不承认。
王谢静静望着他,唇角微弯,笑意淡若晨雾却意味深长,眼底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自是将韩跑跑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只是并不点破。
指尖轻轻摩挲着金页边角,动作看似随意,却分明带着几分刻意——金页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折射出冷冽金光,似在故意晃过韩跑跑眼前,每一次摩挲都像在吊人胃口。
“韩师弟莫急。”王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修行一途,本就如逆水行舟,机缘与道法皆蕴含其中。若心性不稳,反倒易乱了自家道心。”
淡淡几句,却如凉水兜头泼下。韩跑跑心口那团躁动之火登时被压下几分,胸口猛然一震,连呼吸都滞了片刻。
可火焰虽被压下,却未熄灭,仍在心底暗暗燃烧——只是被一层薄冰裹住,没能肆意翻腾,那份渴望反倒比先前更浓,只是被禁锢得更深。
王谢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唇角弧度若隐若现,话锋一转,语气忽而轻快:“等回了洞府,一切自会明了。”
一句话落下,既无明确许诺,也无斩钉截铁的拒绝,恰似一根细线细细勾住韩跑跑心弦,叫他心头忽而一松、忽而一紧,整个人像被推入云雾,四周皆是虚幻,不辨东西,进退两难。
韩跑跑嘴唇翕动,似还想说些什么,末了却只是狠狠点头,那动作里掺着不甘、期待,还有深深的敬畏。
此刻他心底已乱作一团,渴望、犹豫、贪念、畏惧交织如乱麻,纠缠不清。他不敢再言,只能将所有情绪压进胸膛,硬生生锁在心底。
韩跑跑再抬眼时,见王谢神情澄澈安然,宛如云端人物,那份淡然沉稳在这一刻更显高深莫测,难以揣测,他心底一声长叹:与这样的人同行,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