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在焦土上方翻涌成灰褐色的云,帝国军的攻击发起阵地上,米蕾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她的紫色皇帝制服沾着星点血污——半小时前督战时,一枚流弹擦着肩章掠过,掀开了副官的半片衣襟。此刻她攥着扩音器,声音穿透战壕里的嘈杂:
“帝国的荣耀不在后方议会的争吵里!在士兵们握枪的手,在机甲的引擎里!当我们踏平对面那座异邦人的城市,就能切断兽人补给线,让他们的狼崽子饿着肚子舔伤口!”
战壕里的帝国军爆发出轰鸣。年轻的列兵把钢盔砸在地上,老兵们用枪托敲着胸甲,连伤员都扶着担架站起来,残破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弗兰克斯站在米蕾身侧,黑色作战服上别满勋章,她眯眼望着对面被晨雾笼罩的山脊——那里是异邦人防线的核心工事,也是他们此战的目标。
“再给半小时。”米蕾抬手压下声浪,目光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机甲集群。十一号与十二号“暴君”级重型机甲正缓缓驶出掩体,猩红的能量纹路在合金外壳上流淌,像两头蓄势待扑的巨兽。它们的驾驶舱指示灯还在明灭,显然调试尚未完成。“等十一号校准完火控系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起初像暴雨前的滚云,转瞬间已变成撕裂空气的尖啸。
“陛下!”弗兰克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出什么事了弗兰克斯?”
“陛下,炮火反准备!”弗兰克斯的吼声盖过爆炸。
第一波炮弹落进阵地时,米蕾的瞳孔骤然收缩。泥土和弹片炸起十米高,指挥台被气浪掀得摇晃,她踉跄着扶住护栏,看见十多个前沿观察哨瞬间被硝烟吞噬。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整个防区陷入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像被巨斧反复劈砍,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
“是对方的远程炮群!”通讯兵扑过来,耳麦里全是电流杂音,“坐标确认他们在我们发起冲锋前覆盖打击!陛下立刻进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弗兰克斯已经窜上指挥台,扯开米蕾被烟尘糊住的领口,指尖几乎戳到她眼前:“异邦人早就在等着我们集结!现在不冲,等他们炮火延伸,我们要踩着自己的尸体冲上去!”她的战术平板在掌心震动,地图上代表己方机甲的光点正随着炮击明灭,“十一号和十二号的装甲能扛住余波,驾驶舱加固过了——”
“但技术人员还没收到调试完成报告!”米蕾打断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作为最新型的机甲,暴君级的神经同步率直接决定战场存活率。十一号的火控系统还在校准,意味着首轮齐射可能偏移;十二号的液压关节有异常震动,万一冲锋时卡壳
“陛下!”卡诺恩站了出来,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绷带,古铜色的脸上沾着黑灰,却笑得像嗅到血腥的狼:
“我的重型机甲队已经填好爆破筒,就等您一声令下!防线再结实,也扛不住帝国的刺刀!”
夏洛特抱着战术终端挤过来,这位以冷静著称的情报官此刻眼眶红的可怕:“异邦人炮击频率在下降!他们要转移火力了!现在冲锋,刚好撞在他们换弹的空当!”她的平板上跳着实时数据,“十一号刚才传回信号——主炮充能完成,虽然火控需要校准,但面杀伤足够撕开防线!”
邱薇尔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这位跟随米蕾十年、从见习骑士升为近卫军统帅的家伙此刻的声音沉得像战鼓:“当年在樱花国,我们三百台机甲冲垮了黑色骑士团五千机甲,靠的就是没退路的狠劲。现在,我们的背后是帝国的最后乐土,前面是异邦人的屠场——陛下,您还要让纯血战士带着犹豫上战场吗?”
米蕾望着台下。士兵们的钢盔反射着炮火的闪光,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抹泪,更多人沉默地检查武器,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她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战报:后方粮道被截,平民开始啃树皮;想起兽人萨满在祭坛上焚烧帝国俘虏的画面;想起出发前皇后塞给她的护身符,说“别让帝国的太阳熄灭”。
“弗兰克斯。”她轻声唤道。
“在!”
“启动‘破晓协议’。”米蕾转身,扩音器重新抵在唇边。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颤抖,像淬火的钢。
“十一号、十二号,不管校准到第几步,给我碾过去!卡诺恩的重步兵跟紧机甲侧翼,夏洛特的工兵排立刻清障——”
“明白!”
“卡拉雷斯,近卫军为先锋!”
“遵命!”
“帝国军的儿郎们!”米蕾举起扩音器,声浪撞碎硝烟,直上云霄,“今天我们要么踏平华沙,要么把骨头埋在这片土地上!我米蕾,与你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回应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十一号机甲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履带碾过弹坑,猩红的能量炮对准山脊;十二号紧随其后,关节处的蓝光稳定下来,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卡诺恩的步兵如潮水漫出战壕,夏洛特的工兵扛着炸药包冲向铁丝网,卡拉雷斯的近卫军拔出佩剑,剑刃映着晨曦,亮得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米蕾跃下指挥台,迎着炮击的余波冲向前线。弗兰克斯追上来,替她扯下被风吹乱的披风:
“您疯了?这里太危险!”
“将领就该在士兵看得见的地方。”米蕾回头,看见自己的将官旗已被士兵们接力举高,在硝烟中猎猎作响,“而且…”说着她笑了,眼底有火焰跳动,“如果这次我们仍然失败,就没有什么帝国和帝国军了,就让我们最后快战一场吧。”
远处的山脊后,阵地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而在帝国军的前方,钢铁巨兽的脚步正碾碎所有犹豫,朝着胜利也朝着死亡,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