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过神的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有些傻掉了。
楚子航以及苏晓樯的动作也都为之一愣。
“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的。”古德里安教授开口解释道。
路明非的母亲乔薇尼那句话在信里说得那么柔情似水，简直催人泪下，可在须发花白满脸脱线表情的古德里安教授嘴里说出来，有种叫人忍俊不禁的错位感。
路明非咧了咧嘴最后还是没能笑出来。
那么多年，他长到十七岁，没什么人在乎他想什么，也没什么人在乎他做什么，一次又一次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着同学一个个被车接走。
踢着石子的他回头看着那些车卷起的尘土，也想过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
但他相信，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相信着有人在大洋彼岸爱着自己，就算没有他也会爱自己。
如果没有那不是太可怜了么。
“还有一件事”古德里安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陈雯雯，你怎么来了？”
坐在前排开车的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慢了车的速度，他侧过头忽然开口好象看到了什么。
苏晓樯和路明非闻言也都下意识的扭过了头。
下一刻，楚子航突然暴起伸出手敲在了苏晓樯的脖颈上。
等路明非在乌鲁的提醒下疑惑的回过头时，苏晓樯已经倒在座位上昏厥了过去。
“接下来说的事情，她没有了解的资格，这是为了她好。”楚子航继续握着方向盘表情平静的在古德里安说话前开口解释道。
路明非还是第二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第一次是自己高一的时候楚子航作为学生代表进行的发言。
“这明明是我该说的，你好好开车。”古德里安瞪着楚子航恼怒于他抢了自己的台词。
他清了清嗓子看到路明非的时候立刻换上了笑脸道：“按照流程应该是要让你签署保密协议的，但是对于明非你可以例外。”
路明非不知道这个蓝眼睛的外国老头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好象就算自己下一刻说：“相信有外星人存在。”他都会感动的拍着手表示赞许。
“而且我也只是在昂热校长的授权下告诉你最基础的信息，关于真实的世界。”
古德里安解释补充道。
“真实的世界？”路明非重复道，脑海里第一时间却是想到了《黑客帝国》里名为“矩阵”的虚拟世界，难不成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黑客帝国？
“是的，没有被掩饰过的真实世界。”
“在现在通行的生物学中，我们认为世界上的所有物种都是从同一个本源进化而来的，就象一棵大树生出了无数的树杈，我们可以称这棵大树为‘进化之树’。”
路明非随着古德里安的话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棵巨大的树的轮廓。
“进化之树有三个主要的分支，我们称之为三个‘域’，分别是细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任何已知物种都属于这三域之一。”
路明非脑海中树的轮廓继续向上扩展，直到有的树枝上长出了带鳞片的鱼，有的树枝上长出了红亮的苹果。
晃了晃脑袋路明非将这个有些猎奇的画面从自己的脑子里赶了出去。
“难道还有其他的？”路明非被古德里安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他随口胡诌道。
“没错，如果换作其他人我真怀疑他提前看过了资料。”古德里安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历史上确实曾经有一条神秘的进化路线，第四条进化路线，沿着那条路进化出了顶尖的智慧物种，它们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曾是世界的霸主，他们的名字叫做——龙。”
路明非的面部有些抽搐，原谅他第一时间想到《勇士斗恶龙》想到了《最终幻想》还有《怪物猎人》，难道古德里安教授其实是个喜欢二次元的老顽童？
“很不可思议对吗，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反应和你差不多，但其实从人类诞生以来的进化史就是人龙纠缠的史诗。”古德里安眯眼笑着一语点破了路明非的想法。
“它们教会我们使用火，制作工具，将坚忍、执着、残酷、凌厉这些的美德刻在人类的基因里。”
“人类就象它们的影子，可笑的是人类在历史中极力想把太阳隐去，将阴影刻画成世界的主宰。”
“人类就是这么骄傲又自卑的矛盾体。”开着车的楚子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很准确的形容，矛盾体，而你我则是矛盾体的矛盾体。”古德里安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路明非。
“你刚才在巷子里应该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神秘力量，那是旧日里神的权柄，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拾人牙慧。”
在古德里安的提醒下路明非想起了脸上浮现出金色花纹的龙哥和那些状似“生化士兵”的小混混。
“那是言灵，是龙的语言，而我们则是游走于人与龙之外的第三类，流着龙血的人类，混血种。”
“那卡塞尔学院呢？”路明非敏锐的发现了能将一切连起来的交汇点。
听到了这一切的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冷静的甚至有些可怕，可能是这两天经历的太多，已经极大的拉高了他的心理接受阈值。
龙血？混血种？我还有系统呢。
“正如你所想的，卡塞尔是一所专门为混血种开设的学院，我们的任务是教会混血种怎么融入人类，以及在那些龙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将他们踹回冥界。”
古德里安很高兴路明非能想到这里，不过并没有多么惊讶，因为在他看来路明非作为天才理应如此。
“屠龙？”路明非口中呢喃，不知怎的想到了成语故事“屠龙之技”里那个学会屠龙技却无法施展的男人。
路明非很想说要不你们去找找他，自己可没学过什么屠龙，我连鸡都没有杀过，而且龙也有龙它妈的，天天喊打喊杀的多不好。
但是看着古德里安热切的目光和后视镜里楚子航突然变得凌厉的视线，他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将这些话说出来。
……
ps：1在《黑客帝国》中人类沉睡在名为“矩阵”的虚拟世界里，现实已经被机器人统治。
2第三类接触，常用来代指人类和外星智慧生物的接触，文中这里是化用代指“混血种”是“人”与“龙”之外的第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