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门口,两行人左右站定泾渭分明。韧秋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刚刚来的顾晨语。面上一愣。
“二姑娘?”
顾晨语满脸堆笑的看着韧秋,上前。
“我来见公主姐姐”
“二姑娘也一道跟我去侧吧,公主稍后就会来。”
韧秋原本是不愿意给她们好脸色的,但是看到顾晨语,就带着人进来了。
陈幽若看着顾晨语十分亲昵的跟韧秋在前面说话,看上去似乎跟公主十分熟络的模样,她跟着母亲,走在后面显得格格不入,母亲注意到女儿的不适,拍了拍她的手臂。
“二姑娘今日来的早,不知用膳了吗?”
韧秋跟顾晨语说着话,往侧堂去。
“用了用了,但是咱们小厨房那个樱桃果子,我还想吃”
顾晨语嘿嘿一笑。
“二姑娘喜欢,我待会回去吩咐小厨房的。”
“好啊,好啊,”
两人一唱一和,陈幽若有些没心思。
陈家夫人,看着眼前的公主府,偌大的公主府,一行身着软甲的持枪的护卫从众人面前走过,看到韧秋后纷纷点头行礼。
“母亲!”
陈幽若看着走过去的护卫,忙拉住了母亲。
“怎么了?”
陈夫人看着女儿。
“为什么公主府会有持刀剑的,这也太吓人了。”
顾晨语和韧秋走在前面自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但是因为在宫中出的事,两人都默契的不打算解释什么。
“没事,没事的”
众人很快到了侧堂,四五个宫女装扮的,刚刚将侧堂的门窗都打开了,从外面就瞧见了里面幽幽燃起的熏香。
韧秋跟首位的那个女官点点头,那人开口
“秋姑娘,可要给贵客准备茶水?”
“准备茶水,让小厨房准备果子”
女官看着来的有熟悉的顾晨语和不熟悉的母女,公主的今日突然安排临时将侧堂收拾出来,只怕就是因为这对母女了,但是顾二姑娘是挺重要的客人,眼下这个局面若是刻意做出别的来,只怕叫人说公主故意刻薄。
女官去了,韧秋带着众人走进房间,就去请公主了。
顾晨语非要跟着一道去,眼下房间只有陈家母女,陈幽若看着母亲缓缓坐下,她忐忑的看着站在门口,窗门大开,房间说什么都会被外面伫立着的四个伺候的给听干净,她带来的人,端着礼物匣子盒子,都站在外面,好像是被隔离出去的一般。
“母亲,我一定要道歉吗?即便我知道错了,公主就会原谅我吗?”
此时此刻,陈家来道歉的消息也传到了七王府。
七王爷站在书房中,坐在一边的墨鸠开口
“眼下陈家去道歉了,公主会不会原谅了陈家,给京中臣子表现出一种,公主跟陛下并没有嫌隙呢?”
墨鸠开口看着站在书架前不以为意的七王爷。
“不会的,我那个外甥女,性子自小古怪,这件事,她即便是轻易原谅了,也只是面子上的关系,这件事无关紧要”
七王爷转过身。
“那,王爷今日让我来所为如何?”
墨鸠坐在座位上,端着茶盏,十分好闻的淡淡一笑。
“本王知道苏家那边,只怕要进京了,你是打算给他什么个位子呢?”
七王爷直接点明了墨鸠在私下做出来的事。
墨鸠动作一滞,在七王爷的目光下他缓缓放下茶盏。
七王爷看着他姿态闲适,眼神缓缓转向一边。
“王爷想要他们怎么去哪里?”
墨鸠看着七王爷并不心虚。
“眼下有什么要紧的位子空着呢?”
七王爷将手中的卷轴打开。
“若说是要紧的,就是礼部那边,倒是汪家那边想要给自家大儿子,寻个职缺,微臣以为先将他安排过去,另外就是户部那边,侍郎大人前些日子,自请回乡了,只是陛下暂时还没有批准。”
墨鸠想过之后,开口道。
“为何不批,原本他不就是应该将前朝的都请出去吗?更何况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户部侍郎应该就是陛下给太子留的人吧,眼下也没了用处。”
“听说,是太后娘娘按下的!”
“哼,就这个位子,想办法,让这个人直接消失吧!”
七王爷不以为意,似乎在他嘴巴过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一般随意。
“那,该用谁呢?”
墨鸠假意打探。
七王爷眼神凌厉,彷如尖刀扎在了墨鸠身上。
“该用谁?还要我教你吗”
“王爷,微臣”
“三娘子。”
七王爷眼神瞬间光亮。
“原来,王爷这边有客人,失礼了。”
“无妨,他正要走呢!”
墨鸠。。。
“三娘子是有什么事吗?”
七王爷径直走过去。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说想要问问王爷午间想要吃些什么,若是有客人,正巧也一道问了。”
三娘子十分期待的看着七王爷。
“微臣正巧,也没旁的了!”
“宰相做事,总是叫人安心。”
七王爷话中的意思墨鸠自然明白。
“宰相大人,真的有事吗?”
墨鸠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好像可惜似的。
七王爷伸手帮三娘子梳理着鬓发。
顾尘卿在大理寺这边,整理文件,影子走进的时候,看到顾尘卿抬起头,他拿着卷宗,蹲在桌边,顾尘卿却低下了头,影子不觉偷笑一身,边上的顾尘卿指尖一颤,卷宗坏掉了。
顾尘卿一脸不满。
“影子,你在笑什么?”
“主子,你是在等人吗?”
“等什么人!”
顾尘卿,拿起边上的绢纸,重新誊抄。
“主子等的人,恐怕今天不会来了!”
影子随手捡起,放在顾尘卿边上的果子点心。
“我没等人!”
顾尘卿嘴硬。
“你没等人,那你这一上午我每次走进,你怎么都要抬头,满脸期待呢?”
影子完全不给他面子。
“我只是注意到了走近的人,顺便休息而已。”
顾尘卿再次嘴硬。
“那你总是外外面瞧干什么?”
影子再次开口。
“你想说什么?”
顾尘卿不再接他的话,反而将话题抛给他。
“因为今日有人去公主府道歉去了,所以,今日公主恐怕是不回来了!”
影子直接说明?
“陈家人?”
“主子,你真是明白,难不成二姑娘去找公主,也是你提早准备的?”
影子眼前一亮。
“顾晨语也在?”
顾尘卿看着他。
“主子,你不知道啊!”
影子泄了气。
“我不知道,但是在京城里,公主也就能跟顾晨语这没心眼的玩儿到一处吧!”
顾尘卿继续将卷宗誊写。
“那主子怎么知道,是陈家去道歉,昨日在宫中出事,是两家啊。”
影子看着主子。
“因为,就凭着太师当今的地位,加上那个没有任何规矩的叶家姑娘,是不会做出道歉这种事的。”
顾尘卿觉得这没什么意外。
“主子,当真是清楚,不过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孙女,太师家是太后的娘家”
影子伸出自己的左右手,左右徘徊着看了看。
“虽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毕竟公主眼下单薄,可却是太后唯一的血亲了,太后娘娘当真这般冷血,不在乎公主的安危!”
影子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谁是手心?谁是手背?”
顾尘卿抬头看着影子在叹息,心中五味杂陈。
公主府内,已经坐了一晌午的,陈家人眼下已经坐不住了,在侧堂徘徊来去,公主府把陈家人接进来之后,就带着顾晨语一道走了,除了中间走进走出的宫女送了两趟茶水和果子,旁的再无人打理她们母女,但是她们甚至找不出理由生气,因为准备的茶水是专人在边上奉着,果子也是时下最新鲜的,公主府的特色自然是京城最出彩的,如此招待,她们若是要再说什么,只怕会被当做,得势张扬,可是眼下她们却见不到人,即便是道歉,都找不到出处。
“母亲”
陈幽若,看着边上的母亲,但是因为堂前殿后都是公主府的人,她只能是不满的冲着母亲撒娇。
陈夫人要起身,问问边上的看着茶水炉火的宫女,但是她刚刚起身,宫女就起身。
“夫人是要舔茶水嘛?”
陈夫人,已经喝了一肚子的水了,眼下正要往外倒了,听她这么说,她面上十分不好,但还是带着笑
“不必了,姑娘,只是不知道公主何事?”
这时,身后来了一行人,母女心中一喜两个忙转过身去,却见是一早看到的女官。
“陈夫人,马上午膳了,我们公主府备了些清粥小菜,若不嫌弃,就准备用膳吧!”
女官面上带笑就吩咐身后的宫女将桌椅,餐点给摆上。
“哎”
陈夫人面上十分不好看,看着她吩咐,忙招呼她
“陈夫人怎么了?”
女官看着陈夫人,她明明一个贵妇人一早还好好的,眼下竟然猥琐的捂着肚子。
“姑娘,我们母女两个需要更衣。”
陈夫人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如此没有脸面,但是身体上的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你们两个,带着夫人,小姐去。”
女官面上不温不火,并没有什么神色直接吩咐边上的两个。
陈夫人带着女儿忙去了,但是公主府如此大,宫女带着她们三拐两绕,差不多她们两个憋得脸色涨红,最后才到了。
陈幽若知道一定是赵善刻意安排的,但是两人身边跟着公主府的人,她甚至有苦说不出。
“夫人,请!”
边上的宫女,一问三不知,但是却十分恭敬有礼。
两人再次被引到了侧堂,眼下堂内已经准备好了餐食,有荤有素,有菜有肉,可以说十分丰富,但是眼下依旧门口站着‘监视’的宫女,屋内伺候的宫女,女官已经离开了,她们错过了再次问公主的机会,只能继续等着,直到日幕西山。
“二位,真是失礼,我家公主刚刚因为宫中有事,急召去了。”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
陈幽若想说公主刻意刁难,但是这时府内的侍卫,再次持枪从侧殿边走去,因为窗户大开,那一行魁梧的汉子在烛光下明明灭灭着实有些气势,让陈幽若怯场了。
“幽若,别胡说。”
陈夫人,心中不满,但是她始终是长辈,总归是有些见识的,今日这场冷带,是迟早的,她拉开女儿。
“如此,是我们唐突了,我们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女官心中感慨,这位夫人倒是厉害,她原本以为,茉莉姑姑安排她这么做,今日只怕会跟这位夫人闹翻脸了,但是却能安安稳稳将人送走,她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恭送夫人!”
最后,陈家母女在公主府待了一日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赵善在三水园,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对面的顾晨语捂着脑袋,一脸无奈
“善姐姐欺负我!”
顾晨语十分挫败。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日就到此吧!”
“公主,要用晚膳了!”
此话一出,顾晨语才注意到已经到晚上了
“哎呀呀呀,都这么晚了,我得尽快回去了。”
顾晨语呜呜喳喳的就要从软榻上起来。
“二姑娘别着急!”
兰佩走上前帮顾晨语起身。
“坐了一天身子都软了,只是今日不是陈家也来了吗?公主姐姐见了?”
顾晨语起身缓缓失去知觉的腿脚。
“公主不必担心,陈夫人已经离开了”
赵善窝了一天的腿脚,腿脚也没了知觉。
“这么这样,这陈家真是没规矩,来给人道歉,竟自顾自的走了。”
“罢了罢了,不去管她们,你不想笑吗!”
“我也腿酸的想笑!”
两人对视一眼,在宫人的搀扶下,艰难拉着对方,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