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接过军刀,入手便觉一沉。
刀鞘是上等牛皮所制,虽显旧色,却保养得极好。
他拇指轻轻一推卡榫,“鋥”的一声轻吟,一泓秋水般的刀身应声出鞘三寸,冰冷的寒光瞬间映亮了他的眼眸。
刀身靠近护手处,一行精致的日文刻字赫然在目“山崎平治”。
这一看,楚云飞心头剧震,握住刀柄的手指都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云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刀不简单啊,若我没看走眼的话,这是日笨蝗室的特製军刀?!”
李云龙嘿嘿一笑,隨手把玩著那把白朗寧手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楚兄好眼力!”
“这是我部之前歼灭一支日军大队缴获,咱老李就借献佛,正好给楚兄当个念想。”
一旁的赵刚適时上前,温言解释道:“楚团长,此刀是我军此次作战缴获的重要战利品之一。”
“云龙兄特意嘱咐要赠予楚团长,既是纪念你我两军此次协同观摩的情谊,也是彰显我们共同抗日的决心。”
“望楚团长不负此刀,来日战场多杀敌寇。”
楚云飞是何等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这份“薄礼”的分量。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军刀,这是8路军实力的证明!
是独立纵队赫赫战功的象徵!
更是对他楚云飞、对整个晋绥军无声的震慑与警示。
他缓缓將刀完全抽出,雪亮的刀身在晨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芒。
刀柄上的徽记刺得他眼睛发疼,仿佛在提醒他。
连8路军都能够取得如此成绩,而他们却只能固守防区,没什么大的作为。
这让他脸上也不由感到有些发烫。
“云龙兄”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將刀郑重归鞘,声音带著几分沙哑,“这份厚礼,太重了。”
“云飞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李云龙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誒,楚兄客气啥!一把破刀而已,咱八路军不兴小鬼子那套。”
“武器嘛,就是要用在打鬼子上,放在楚兄这样的英雄手里,才不算埋没!”
楚云飞苦笑著摇了摇头,將刀紧握在手中。
这一刻,他感觉腰间沉甸甸的,不仅是刀的重量,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云龙兄,赵兄,今日一別,后会有期。”
“他日若有机会,两位到我部作客,定当与二位把酒言欢,共商抗日大计!”
“一定一定!”李云龙笑著回礼,目送楚云飞带著副官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待楚云飞的身影消失在尘土中,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摩挲著手中那支白朗寧手枪,对赵刚低声道:“老赵,看见没?楚云飞这小子,被咱们这把刀给镇住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
“这把刀送得好。”
“既展示了我们的实力,也给了晋绥军一个明確的信號。”
“在这山西地界上,我军为抗日做出的贡献,想必楚云飞回去后,阎西山那边对我们的態度,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哈哈哈!”李云龙放声大笑,將手枪插进腰间的武装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总算没有给师部丟脸。” “不过,此次战役后,局势將发生新的变化,咱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赵刚微微点头:“日寇『占领』阳泉后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而且其目的是打通通往石家桩的交通线,我们完全可以以此来拖住日寇。”
“老赵,可以啊,”李云龙笑著夸讚道:“你这军事眼光提升得很快嘛,不错不错。”
“呵呵呵能够得到李大司令的夸讚,还真是难得啊,”赵刚一笑道:在你老李的耳濡目染下,咱老赵想不有所进步也难不是。”
“老赵,別的不说,你这马屁拍得不错,哈哈哈”
李云龙开怀大笑起来。
此次作战以小代价攻破了寿阳县城,夺取了粮食,武器弹药和物资,端了日寇第9旅团的老窝,同时还对第9旅团造成不小的伤亡。
並且还从晋绥军方面获得了军餉,粮草的『支援』,更是震慑了晋绥军观摩组。
让他们意识到我军並非游而不击,在与日寇对抗中起到的作用。
这对於我们与其交谈时將起到平等对话的权限,有利於相关工作的展开。
可惜此次作战由於需要隱藏实力,未能击杀更多的敌人有生力量。
不过,总体来说已经贏麻了。
李云龙和赵刚交流后,便为部队的事情各自忙碌起来。
“沈泉,整理好战后报告,立即上报师部。”
“是!”
另一边。
楚云飞在返回358团的路上,骑在马上,沉默不语。
副官孙铭看到受到『打击』的楚云飞忍不住说道:“团座,这8路军还真是不简单啊!”
楚云飞望著远处层峦叠嶂的太行山,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一併排出。
“孙铭,你记住今日所见。”
“特別是李云龙此人,他日在战场相遇必须慎重对待!”
“此人用兵神鬼莫测,战术战略眼光独到,做他的敌人將是噩梦啊!”
“团座,这是否太高看他了?”孙铭有些质疑地说道:“虽然此人用兵確实不凡,但是毕竟是泥腿子出身,见识有限,哪能与您相比。”
“他日真到了那一步,也必然是团座你技高一筹!”
楚云飞听到孙铭的奉承不由摆了摆手,“有信心是好事,但切记不能自负。”
“李云龙以阳泉为饵,却闪击了寿阳,並且还成功拿下了。”
“更可怕的是,他能在如此大胜面前,保持清醒,果断撤离,不贪功,不冒进。”
“这份定力,远胜寻常將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此行让我进一步了解到8路军中人才济济,虽说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文化,但是却有我们没有的拼搏精神,更重要的是他们团结一致,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经此一役,日军在晋西北的兵力部署必然出现巨大缺口,日寇经过几次作战后也是元气受创。”
“接下来,日寇的重心恐將暂时转向稳定后方,而这正是你我,乃至所有抗日力量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回去之后,立刻整顿部队,加强训练。”
“这晋西北的天,要变了。”
“我358团,绝不能落於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