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研究的新发现让李云霄进入了某种“痴迷”状态。他不再满足于静坐感悟,开始尝试将不同属性、不同意境的剑元渡入剑鞘,观察那黯淡云纹的细微变化。柳若曦不得不专门为他开辟了一间加强隔音和能量屏蔽的“剑道实验室”,因为偶尔剑鞘回馈的共鸣会引发青霜剑不受控制的轻鸣,声音虽不大,但频率特殊,听久了让人头晕眼花。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副作用:负责隔壁设备调试的舒文明,连续三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路都有点打飘。他终于忍无可忍,抱着枕头堵在实验室门口,悲愤控诉:“霄哥!求你了!能不能让你家剑‘安静’点!我昨晚梦见自己被一千把电音小提琴围着开演唱会!还是重金属混搭广场舞曲风的那种!”
李云霄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神还带着点研究未尽的专注,语气平静:“抱歉。下次注意。”然后门又关上了。
舒文明:“……”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还是童小药看不过去,给了舒文明一瓶特制的“安神助眠香囊”,才让他勉强能睡着。不过据舒文明私下跟铁牛吐槽,那香囊味道有点像薰衣草混着薄荷再加点……风油精?总之提神醒脑效果一流,助眠效果存疑。
陈小胖倒是没受噪音影响,他正忙着另一件事——研究如何把元帅那“活体能量探测器”的天赋,更高效地利用起来。
受到之前元帅轻易发现“能量嗅探”装置的启发,陈小胖脑洞大开。他缠着柳若曦要了一批废弃的电子元件和一块平板电脑,又偷偷从童小药那里顺了点她炼丹失败的“残渣”(据说是某种有轻微能量残留的草木灰),然后把自己关在小工作间里鼓捣了半天。
“胖子你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铁牛好奇地扒在门边问。
“别问,问就是科技改变生活,狗狗改变世界!”陈小胖头也不抬,手里拿着焊枪,动作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元帅蹲在他脚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闪烁的小灯,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仿佛在给他打气。
几个小时后,陈小胖顶着一头被电得微微竖起的头发,满脸黑灰但眼睛放光地冲了出来:“成功了!柳学姐!快来看我的最新发明——‘元帅牌智能寻宝……呃,能量异常预警项圈一代原型机’!”
众人被他的大嗓门吸引过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粗糙的项圈。项圈主体似乎是某种弹性复合材料,上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线路裸露的电路板,电路板中央有个小屏幕,侧面还有几个闪烁的led灯和一个微型喇叭。整体造型充满了后现代废土朋克风格——说白了就是看起来随时会散架或者爆炸。
柳若曦嘴角抽了抽:“解释一下原理,还有……安全性。”
陈小胖兴奋地比划:“看!这个项圈内置了玄玑帮忙优化的基础能量波动传感器,灵敏度调到了最高!但它自己分辨不了能量类型。关键在这里——”他指着项圈内侧几个不起眼的接触点,“这几个点会释放极其微弱的、无害的生物电刺激和混合了药渣的能量气息。我训练了元帅(主要是用牛肉干),让它发现特定类型的能量异常时,就用爪子拍项圈侧面这个红色按钮!”
他按下按钮,项圈上的小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出一个粗糙的雷达界面,一个小红点正在闪烁,同时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led灯也开始狂闪。
“当元帅拍下按钮,项圈就会记录当时的能量特征样本,并通过无线网络实时传输给玄玑进行分析!同时警报也会提醒我们!这样就不用每次都等元帅跑回来叫了!效率提升百分之五百!”陈小胖得意洋洋,“而且它还能记录元帅的巡逻路线和停留点,方便我们分析!”
金不换摸着胡子,有点哭笑不得:“想法……倒是别致。只是这法器……这造物的外形,是否过于……质朴了些?”他实在没好意思说“丑”。
元帅却似乎对这个闪闪发亮(物理意义上)的新玩具很感兴趣,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项圈,又看看陈小胖。
“来,元帅,试试!”陈小胖蹲下,小心翼翼地把项圈给元帅戴上。项圈尺寸可调,戴上去倒也合适,就是那块电路板在元帅毛茸茸的脖子上显得格外突兀,像给威风凛凛的哈士奇挂了块工地警示牌。
元帅适应性地晃了晃脖子,项圈上的led灯随之晃动闪烁。它低头看了看胸前晃荡的电路板,又抬头看看众人,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种“看我牛逼不”的嘚瑟感。
“这傻狗还挺臭美。”铁牛乐了。
柳若曦扶额:“玄玑,检查项圈的稳定性、安全性和数据传输可靠性。”
玄玑的光球飘过来,扫描了一下:“结构稳定性:较低,不建议进行剧烈冲撞。能量辐射:在安全范围内。数据传输:链路已建立,测试信号正常。备注:外观设计存在较大优化空间。”
“能用就行!外观是浮云!”陈小胖毫不在意,“走,元帅,咱们去试试效果!先去训练室门口那个发现痕迹的地方!”
元帅立刻精神抖擞地小跑出去,项圈上的小屏幕随着它的跑动晃晃悠悠。众人好奇地跟在后头。
到了训练室门口,元帅停下,鼻子抽动几下,然后抬起爪子,“啪”一下拍在项圈侧面的红色按钮上。
“滴滴滴!警报!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特征!坐标已记录!滴滴滴!”项圈发出电子合成音,led灯红光闪烁,小屏幕上的雷达图果然标出了一个红点,位置与之前发现的痕迹基本吻合。
“成功了!”陈小胖欢呼。
柳若曦看着玄玑同步传回的分析数据,微微点头:“能量特征匹配度87,坐标误差小于5厘米。确实有效。”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个恶作剧产品,但功能居然真的实现了。
“胖子可以啊!你这脑袋瓜总算没全用在吃和侃大山上!”铁牛拍拍陈小胖的肩膀。
陈小胖得意地鼻子都快翘上天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要成为……呃,后勤与技术支持之王的男人!”
元帅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新装备,昂首挺胸地在基地里溜达起来,项圈闪烁的灯光和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嗞嗞声,让它看起来更像从哪个科幻片场跑出来的机械战犬(低配版)。
接下来的几天,“元帅牌预警项圈”还真的立了功。元帅戴着它在基地外围“巡逻”时,又发现了两处极其隐蔽的、疑似早期侦察设备留下的能量残留点,甚至还在一处山岩缝隙里,扒拉出一个已经失效的、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装置(非能量驱动,纯光学,但隐藏得极好)。这些发现让柳若曦更加确定,基地很早以前就处于某种监视之下,并且对方手段多样。
陈小胖趁机提出要给项圈升级,想加入更多功能,比如“自动撒狗粮奖励系统”(当元帅成功发现异常时自动弹出零食)、“远程语音通话系统”(让陈小胖可以随时跟元帅喊话)、“炫彩跑马灯模式”(用于夜间巡逻照明兼威慑)……被柳若曦以“资源有限,专注核心功能”为由无情驳回。
不过,陈小胖的“发明”热情并未熄灭。他发现李云霄最近沉迷剑鞘研究,连日常的剑法练习都减少了,于是又冒出个点子。
这天,他鬼鬼祟祟地找到正在调试新型能量护盾发生器的柳若曦:“柳学姐,你说……霄哥那把青霜剑,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呃,高能量反应、有微弱智能的‘特殊设备’?”
柳若曦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看啊,”陈小胖搓着手,“咱们现在不是有玄玑嘛,算力强大。霄哥研究剑鞘,需要尝试各种剑元输入和记录反馈。但霄哥自己当‘测试员’,效率有限,而且有些极端属性的剑元,他自己可能都不擅长或者不敢随便试,怕伤了剑鞘或者自己。我在想……咱们能不能用玄玑,建立一个青霜剑的‘数字孪生模型’?不用太复杂,就模拟它最基本的能量传导特性和对不同属性剑元的‘耐受度’和‘共鸣倾向’。然后,用这个模型来辅助推演,哪种类型的剑元输入剑鞘,可能产生更有价值的反馈?”
柳若曦愣了一下。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天马行空,但细想之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剑修的本命飞剑与主人神魂相连,其特性确实存在一定的规律性和可模拟性,尤其是在能量交互层面。如果能在数字世界里先进行大量的“预实验”和“推演”,或许能大幅提高李云霄研究剑鞘的效率,降低风险,甚至可能发现一些仅凭人力难以察觉的规律。
“我需要和霄哥,还有金前辈商量一下。”柳若曦没有立刻答应,“这涉及到他的本命剑器,非同小可。”
李云霄在听完陈小胖(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阐述和金不换(谨慎补充、分析利弊)的意见后,沉默了片刻。
“数字……孪生?”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简单说,就是在玄玑那里,用数据创造一个虚拟的‘青霜剑’,”陈小胖努力解释,“用它来模拟、计算,帮您探路!就像……就像游戏里的人物模拟器!”
“游戏?”李云霄更困惑了。
“呃……就是一种虚拟的推演和练习!”陈小胖放弃了解释细节,“总之,安全无痛,效率倍增!您只需要提供一些青霜剑的基础能量数据和您的剑意感悟作为‘输入’,玄玑就能帮您跑出各种可能性!当然,最终验证还得靠您自己上手。”
李云霄看向柳若曦。
柳若曦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您深度配合,提供非常精确和细致的数据,包括青霜剑在不同状态下的能量频谱、与您剑元交互的详细参数、以及您对不同剑意的理解量化……这是一个庞大的数据采集和建模工程。而且,模拟结果永远只是参考,真实情况必然有出入。”
金不换也道:“此法前所未有,堪称奇思。然剑器通灵,尤其本命之物,奥妙存乎一心,数据能否尽述,老朽存疑。但若仅作辅助参详,规避些许风险,或许……值得一试。”
李云霄最终缓缓点头:“可。如何采集数据?”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霄除了研究剑鞘,又多了一项“工作”——配合柳若曦和玄玑,对青霜剑及其与自身的联系,进行全方位的“体检”和数据采集。这过程繁琐且需要极高的精确度,李云霄必须保持心念纯粹,将剑元以各种方式、各种强度注入青霜剑,同时让玄玑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频率变化、共鸣反应。
这活儿一点也不比研究剑鞘轻松。李云霄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精神高度集中,结束后往往脸色微白,需要调息恢复。陈小胖看着有点心虚,赶紧让童小药多准备点补充精力的药膳。
元帅倒是很开心,因为它发现只要李云霄在配合采集数据,那种让它头晕的“电音剑鸣”就很少出现。它惬意地趴在不远处,戴着它的炫酷(自认为)项圈,监督着陈小胖给它改装狗窝——陈小胖答应给它加装一个“自动按摩挠痒痒”功能。
就在青霜剑数字模型的数据采集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外出巡逻的铁牛和戴着项圈的元帅,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或者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铁牛正带着元帅在基地东侧一片相对平缓的林地里巡逻,项圈突然“滴滴滴”响了起来,提示发现“高强度、非自然生命能量反应”。元帅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喉咙里发出低吼,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铁牛紧跟其后,穿过一片灌木,看到前方的空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人。那人看起来是个年轻男子,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撕裂伤和灼伤,伤口处萦绕着一种暗淡的、令人不安的紫黑色能量,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生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满奇异刻痕的暗红色金属板,金属板也在微微发光,与伤口处的紫黑能量似乎彼此对抗。
“是个伤者!还有口气!”铁牛立刻上前检查,同时按下通讯器,“柳头儿!发现情况!有人受伤昏迷,伤势古怪,请求支援!”
当柳若曦、金不换和李云霄赶到时,铁牛已经对伤者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但对其伤口处那诡异的紫黑能量束手无策。童小药检查后也摇头:“这能量很阴毒,带有强烈的侵蚀和腐败特性,我的药膏作用有限,必须尽快驱除或中和,否则他撑不了多久。”
金不换仔细观察那紫黑能量和伤者手中的金属板,眉头紧锁:“这能量……似含怨憎、诅咒之意,但又有些不同。这金属板……倒像某种护符或封印之物,正在抵抗侵蚀。”
李云霄上前一步,并指虚点,一缕凝练的剑气探向伤口处的紫黑能量。那能量仿佛有生命般,立刻躁动起来,试图顺着剑气反向侵蚀,却被李云霄剑元中蕴含的纯阳破邪之意逼退。
“可驱散,但需费些功夫,且可能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李云霄判断。
“先带回基地!”柳若曦果断决定,“玄玑,准备隔离医疗室,最高级别能量屏蔽!小药,准备你手头所有可能有用的中和剂和稳定剂!铁牛,小心搬运!”
众人迅速将昏迷的伤者带回基地。安置在隔离医疗室后,李云霄开始着手驱散其伤口处的紫黑能量,金不换和柳若曦则研究那块暗红色的金属板,童小药配制药剂辅助治疗。
陈小胖看着监控画面里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又看看趴在自己脚边、项圈屏幕还亮着“发现目标”提示的元帅,喃喃道:“我说……咱们这基地,是不是自带‘捡人’和‘惹麻烦’的双重光环啊?怎么净来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和事?”
铁牛擦了把汗:“谁说不呢?不过这哥们伤成这样还能跑到这儿,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板子,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等他醒了,估计又有故事听了。”
“希望别又是什么仇家追杀、上古秘宝争夺之类的老套剧情。”陈小胖撇撇嘴,但眼睛却忍不住往医疗室方向瞟,显然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