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秋华庭。
通透昏暗的偌大客厅内,蓝紫色的晚霞从落地窗外透入,许意浓悄悄换了件挑了很久的抹胸连衣裙,打扮好妆容,这才从梳妆台出来,发消息让他来客厅。
一簇微弱的蜡烛火苗,点燃了江酌沉黑的眉眼。
她双手捧着一只尺寸不大的水果蛋糕,一身一字肩蝴蝶结立体化重工连衣裙,奶白刺绣的缎面裙身,浅粉色的蝴蝶结垂坠在胸口,落肩的带子松垮耷拉在雪臂两侧,甜美精致的抹胸款式。
看着象一块甜甜软软的草莓舒芙蕾。
“happy birthday to you!”
“江酌,祝你22岁生日快乐……唔!”
话音未落,手上的蛋糕被夺走,许意浓已经被他压在了松软的沙发软垫上。
“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宝。”
江酌一手圈着她的腰,眸光灸热欣赏着她今晚清透的妆容和这套服饰,指尖拨了拨她胸前的蝴蝶结装饰,那道通过她周身探究的目光玩味而不正经,“这套裙子叫什么?甜桃奶芙?”
许意浓被他弄得胸前肌肤都泛粉了:“……先起来吃蛋糕啦。”
江酌哪里肯放过她,浸着满满占有欲和侵略欲的吻落在她脖颈、脸颊处,他喉结滚动,黑眸沉沉,拇指摩挲抚过她的红唇:“没你好吃。”
“江酌!”
“谁叫你勾引我,以为我意志力很好么。”
江酌英挺眉骨微动,爱不释手地揉捏了几下她的脸颊,薄唇寻到锁骨,肆意汲取着芬芳和她衣料下的肌肤。
直到拿破仑以为女主人受到了什么迫害,乱吠了一声,江酌才施施然起身吹灭蜡烛,半点不见罪恶感地摊开手:“我的冰晶树灯呢,一百片叶子的那种。”
哪有人主动问别人要礼物的!
许意浓翻了个白眼,还是从礼盒里把那顶银白的大树夜灯拿了出来。
一按底部的按钮,瞬间一片金黄席卷整个树梢,数片闪透的叶子被点亮,颇有一种火树银花的震撼。
“没有一百片,最多七八十片。”
她没好气道,具体的她也没数,这叶子都是她一片片小心黏上去的,特别考验耐心和手艺,她没手抖给他弄毁已经很不错了。
四周一片阒静。
许久,江酌都没出声。
于他而言,她就象是这棵盘虬扎根于地面顽强生长的大树,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不影响她抽枝发芽的轨迹,无数次他自暴自弃随着沼泽下沉时,柔韧的枝丫总是能拉他一把,将他拉出深渊。
“怎么知道我怕黑的?”他问,嗓音嘶哑。
许意浓那双杏眸被馨黄的客厅壁灯染得一片柔和,她眨了眨眼:“我有眼睛会观察呀,我还知道你太安静了会失眠。”
比生日先一步到来的,是他震颤如雷的心跳。
“傻子。”
他切了块蛋糕送入她碟中,喉结上下徘徊滚动数次,笑了,“你以为我要为难你么?这一百片叶子,不是故意叼难你,而是你的许愿树,能挂一百个心愿的那种。”
“而我,会帮你实现。”
许意浓愣住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眼里潋滟热流一晃而过,烫在了她心窝。
“现在只能帮你实现这七八十个愿望了。”说这话时,他还在笑,语气遗撼。
“那我先许第一个愿望,碰到一个能为我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人。”许意浓也不跟他客气。
在游艇上时,那块奢华无比的九层蛋糕他没吃几口,这个不到6寸的小蛋糕,他居然餍足地一口口陪她瓜分干净了。
这套空旷寂聊的房子,许意浓有时候觉得,没有她,他一个人住,应该也挺孤独的吧。
“要不,我今晚陪陪你?”
江酌挑眉:“要不?”
许意浓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你不是失眠吗,我哄你睡觉好了。”
-
二楼卧室。
深灰色的大床上,江酌腰间系着浴袍,好整以暇地支着腮靠在床头,拧亮了床头柜那盏冰晶树叶灯:“讲吧。”
许意浓找了半天,从网上找来一个“宝宝睡前故事”栏目的名叫《秘密任务》的故事:“你先闭上眼睛。”
江酌阖上眼,手却搂着她腰,摩挲着她的腕骨:“小许老师开始吧。”
活象那个催促幼儿园老师哄睡的小朋友。
“小老虎和小花猫是一对交往了半年的情侣,虽然感情一直很好,但两人都有各自忙碌的工作,最近,小花猫觉得小老虎有些不对劲,他每天回家都很晚,手机消息也变得神秘兮兮的,甚至有时候接起电话还会躲进房间里说悄悄话。”
许意浓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然后呢。”江酌食指勾住她的发尾,绕了一圈,又松开。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许意浓扔下手机,想撂挑子罢工。
江酌眸中精光闪逝,指尖意有所指地捏住了她的睡裙裙摆:“不讲故事就揉豆豆,你自己选。”
……这个色魔!
许意浓哪里受得住被他那样欺负,当然选讲故事:“小花猫心里疑惑:他在忙什么?难道是有事瞒着我?”
“终于,某一天晚上,趁着小老虎出去办事时,小花猫按捺不住决定出去悄悄跟踪,结果发现小老虎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珠宝店。”
“后来呢。”
这回,江酌等了半天,身旁人都没出声。
他睁眼,小姑娘不知何时枕在床边睡着了。
呼吸绵长均匀,羽睫纤长,手里还紧紧握着倒映着小老虎给小花猫送秘密惊喜故事的手机。
看来是真的累了。
他眼里噙着笑意,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轻托着她的腰,在她脑袋下垫上枕头,将人平躺在床中央,捧起她的脸自她额上落下一吻:“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不是个擅长表露心迹的人,但现下却是屡屡失控。
给人讲故事结果把自己讲睡了,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唇勾着笑,给女孩盖上薄毯关灯后,下床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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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许意浓都为那晚给他讲故事结果自己睡着了的“盛举”感到羞耻万分。
过几天就是江老爷子的七十岁寿辰,江老爷子早年从军,后来被众人推举做了市里的高干政要,为人俭朴不喜铺张,寿宴也在老宅举办。
“通知老头子一声,周三晚会带着他们未来的孙媳妇大驾光临,您让他自个儿看着办。”
江酌手夹着烟,和老太太打着电话,青白烟雾从唇边溢出,笼着他英挺的眉骨,他探出车窗外敲了敲烟灰,“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这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口吻,许意浓都怀疑他不是去带她参加外公寿宴的,而是去大闹天宫的。
周三下午下课后,她正抱着课本回寝室,就撞见施雨晴被几个外系女生有说有笑地簇拥在梳妆镜前化妆。
“这个肉杏色的唇蜜好看,长辈肯定喜欢。”
“别听她的,我们雨晴有这张脸不化都好看,去了寿宴这不把江酌迷死?!”
“雨晴,江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和江酌的好事也快近了吧~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吃喜糖!”
施雨晴受宠若惊地笑了笑,眉骨微抬,馀光傲慢地瞥了门口背影略僵的许意浓一眼,“那当然,肯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