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张扬冷戾一如既往,毕竟如此年轻,但这两年沉淀下来,恣意之下的稳妥和狠辣比之江听澜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何直击要害对方的弱点,这些年早已炉火纯青。
江家的金牌律师打来电话:“小江总,一系列的证据已经集齐,警方那边还没备案,您看是要报给警方那边,还是暂押在我们手里,留作一个后手?”
江酌冷冽道:“把照片一点点喂给媒体,施家本就是强弩之末,我们干脆送它一程。”
“证据备全了直接送给司法机关,诽谤名誉罪、投放违禁药品罪,还有之前的损坏他人物品,一并起诉。”
“他父母包庇就一起送进去。”
律师再次感叹江酌的果决狠戾,胆战心惊地应下了。
网上和校论坛的造谣帖子已经被江家公关团队尽数清空,接踵而来的是施雨晴的道歉和造谣声明,对许意浓去医院看妇科“打胎怀孕”不实言论的澄清。
底下无外乎是又一片舆论反转的声讨和评击。
但施雨晴的事,到今日总算是画下一个句号。
中午,江酌驱车带她去商业街吃了顿丰盛的自助放松心情。
下午没课,两人从餐厅出来后附近就是镭射灯闪铄的电玩城,吵闹的游戏音乐不绝于耳。
流光溢彩的游戏城内,篮球机、跳舞机、摩托车旁全是年轻人,许意浓最后停在一排娃娃机面前。
江酌捏着一大筐游戏币,瞥见里面嗷嗷待哺的一团粉色不明动物玩偶,垂眸睨她:“想要这只粉色小猪?”
“这是loopy,小海狸!”
许意浓无语纠正,指着里头c位的一个带着圣诞帽的小海狸,“马上快圣诞了,你帮我把这个夹上来。”
“求人就这种态度?你老公今天帮你办的事可不少。”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环过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捻了下,挑眉,俯身将下颌抵在她肩窝,贴着她耳边低笑,“我总要收点好处吧?”
“……你要什么?”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江酌抵着她,眼神灸热暧昧,将她压在娃娃机橱窗前,舌尖含住她的耳垂肆意品尝,“当然是圣诞节陪我过二人世界啊。”
电麻感从脊背蔓到全身,许意浓气息不稳,红着脸推开了他:“我自己会抓!”
机器里轮换着流光溢彩的灯,四周放着叽叽喳喳的欢快音乐,她投了一枚游戏币进去,娃娃机激活,夹爪就绪。
许意浓屏住呼吸,纤细手指握住手柄,微调了几下,“啪”地按下确认键。
抓钩精准落下抓住小海狸的瞬间,横摇摇晃几下掉下去了。
她就知道,这种娃娃机套路深!她就没看过有人能抓上来的!
江酌不自觉弯唇,揉了把她脑袋:“这种娃娃机的爪力都被商家调整成较弱的状态,导致很容易脱爪。”
说着他又掷了块游戏币进去,痞笑着点了点薄唇:“亲我一口,老公帮你。”
许意浓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吻了下,谁知下一秒就被他捏住后颈厮磨碾转了好几秒。
“行,我帮你。”
江酌勾唇凑近,修长手臂绕过她的肩,旋即大掌复上她的,紧紧握住手柄。
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传来,许意浓心尖一麻,顿时看到周围不少女生艳羡惊讶的眼神,她咬了下唇,集中精神望着那只玩偶。
“我们先重置一下爪力,调整角度,这样……”
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驾轻就熟地裹着她纤白的小手转动手柄,灵活调整了好几下抓钩的方向,形影纠缠,姿势暧昧。
手心和手背肌肤摩擦,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广藿香,不由微挣起来:“……可以了,我能自己来。”
低磁沙哑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带着慵懒:“说了帮你,那就帮到抓上来为止。”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意浓一阵心慌意乱,手背滚烫激麻,还没看清楚过程,她期待了好久的那只圣诞帽loopy已经被高高抓起,从出口掉了出来。
机器播放器欢快的音乐,抓到了!
江酌弯腰,把那只毛茸茸的粉色卡通小海狸拎出来递给她。
许意浓面红耳赤地接过,忽的看见旁边一对母女在抓娃娃,小女孩的妈妈给她抓了满满一手推车的毛绒公仔,小女孩宝贝地抓起一只搂在怀里,撒娇般抱住妈妈的骼膊说还要抓。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对母女身上驻足了片刻。
小女孩看着象刚放学回来,穿着漂亮的花边公主裙,妈妈帮她背着书包,买了支冰淇淋给她,一边让她慢点吃一边用手拭去她唇边的奶油渍。
理智告诉她撇开视线,眼框却贪恋地看了很久。
是羡慕吗?她不知道。
只知道小女孩美滋滋地嗦完那只冰淇淋时,自己也好象尝到了五岁时妈妈买的冰淇淋。
本该是香草的清甜,舌尖却泛着苦冽。
自从八岁起跟着许敬安一起在沪市生活后,她和黎慧每年只能见一两次面,聚少离多的母女情并未被时间和距离冲淡,她记忆里妈妈总是给她写长长的信嘘寒问暖,给她打电话、寄钱、坐高铁来看她。
意识到自己太沉浸了,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框的潮意,转身就看到江酌不知何时握了辆手推车,里面躺着四五只各异的娃娃,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
“你抓这么多干嘛?”
诧异间,落单的手指被牢牢牵住,被迫裹进他修长宽大的掌心里,而后,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
“你不是喜欢三丽鸥的娃娃吗,我一样帮你抓一只,勉为其难当你妈妈一日填补你的童年。”
江酌抓着她的手撑在扶车上,黑眸情绪幽深,偏头在她耳鬓间吻了吻,“扶好,想要什么我给你抓。”
“……你是不是有病。”
许意浓嗓音微颤,耳根泛红地嘀咕,“我妈才不会亲我这里。”
江酌笑声低低缓缓,盯着她看了会儿,指尖乐此不疲地绕起她发丝把玩,“那你妈会怎么样?给你扎麻花辫?”
“还是给你买芭比娃娃、漂亮的小裙子给你穿?”
“难不成——打雷天把你抱在怀里拍着肩哄睡?”
说着,他长臂一揽,把人拽入怀里,懒散地斜靠在机器旁,一字一顿道,“这些你男朋友都可以。”
“你妈妈办不到的……我也可以。”意味深长的字句在齿尖碾磨。
“你烦死了!”
手背隐隐发烫,他的气息和温度无孔不入灼烧着她,只是许意浓并不抵触和他这么亲密,反而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心里密密麻麻的扩散。
她脸颊酡红,正想逃出他的胸膛,就被他扣着腰按了回来,江酌把玩着她的手指,黑熠熠的瞳仁蕴着滚烫的热意和逼压——
“所以宝贝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到伯母面前公开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