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校方张贴通告了施雨晴的开除学籍声明,人一大早便在寝室收拾东西了。
许意浓刚推开门,就看见虞悦刚下床洗漱,唐诗曼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暗戳戳向她示意着眼神,诡异的寂静充斥着整个寝室。
楼下停着辆施家的保姆车,施母满脸歉意地冲她笑笑,一边帮女儿往下拎着行李箱。
手机一震,“有眼不识泰(3)”寝室群里传来消息——
虞悦横眉冷眼:【上大学被开除的可真不多见,真是报应不爽】
唐诗曼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义愤填膺道:【不调查我都不知道,上次舞会她居然花重金收买外校那个叶灵犀给意意酒中下药,这也太恐怖了,妥妥的犯罪分子预备选手啊】
许意浓失笑。
施雨晴走到她面前站定,倨傲精致的面孔写满了冷意和轻视,低哂:“你就等着吧,等你爸知道了你和江酌在一起的事,你还能得意多久?”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揭发?是不想吗?”
许意浓从椅背起身,镇定回以微笑,“你也知道他的手段,要是你真的敢对我们的感情做什么,他不介意把你送进局子。”
被戳中软肋的施雨晴面色一白。
要不是施家公司如今岌岌可危,自己又前路未卜,她早就把两人早有奸情的事捅到许敬安耳朵里了。
“国庆前你就向我爸‘有意无意’提过一嘴,只不过他根本不认识你,当然也不信你吧?”
许意浓不急不缓,“我跟江酌的事自有我会说,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施雨晴气极反笑地质问:“你们还能瞒多久?纸包不住火,你以为你爸真能答应你嫁入江家?别痴心妄想了。”
许意浓神色自若,甚至弯唇笑了笑:“他家是处于金字塔顶端,那你我有何分别?再高的背景对江家也不过是基层而已。”
“何况,我听说,施家目前资金链断裂,危在旦夕,比起我,你还是更担忧担忧你自己吧。”
“别跟她废话了。”虞悦皱眉将她拉到身后,阴阳怪气道,“之前觉得公共厕所已经很恶臭了,遇见某些人才知道什么是茅坑。”
“大家好歹室友两年多,能做出下药和造谣这种恶心的勾当的,也就只有你了。”饶是唐诗曼再文静随和的脾气,也不由冷了脸。
施雨晴咬着牙,满脸通红地被上楼拿东西的施母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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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晴退学后不久,她们寝室搬来一个叫夏尹的短发假小子,留着微分碎盖,一身黑皮夹克,成日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面孔,就睡许意浓对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酷guy。
不过她性子冷淡话不多,晚上也不住她们寝室,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和其他三人的关系还不错。
这日下完课,许意浓准备去医院复查。
十二月的沪市已是天寒地冻,她穿着件奶油白的羊羔毛长款大衣,一步入那辆漆黑的帕加尼,后视镜隐约透出男生光线交织的黑发和五官轮廓。
江酌熟稔地将她头顶的雪莉玫护耳帽拿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淡漠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捏起她下巴的手收紧:“我听说,你们寝室新搬来一个女生,隔三差五找你辅导六级英语题?”
压迫的薄唇不打招呼地覆下来,许意浓躲闪不及,被他轻咬了个正着,口腔里弥漫着薄荷烟草气息:“人家有女朋友好吗?天天住她女朋友寝室。”
“就是有女朋友我才担心啊。”
江酌挑眉,眯起眼,伸手捏了把她的腰,“她除了性别为女,性取向也是女,你不觉得危险吗。”
许意浓无语:“她性取向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女生。而且人家根本就不喜欢我。”
“希望是我想多了。”
江酌唇角勾着愉悦,手臂禁锢着她的腰,悠然声线压着几分顽劣,“你敢让她碰你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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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复查,医生见她脸上痘基本全消了,脸上肌肤清透得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便让她可以停药了。
就在两人准备出大门时,许意浓突然收到一条紧急信息——
柳璐:【意浓,你能赶紧来一下住院部病房吗,我刚才看到你了,是你吗?我身边一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柳璐是许意浓继母兰菀和前夫的女儿,比她大四五岁,原本跟着前夫一起生活,毕业后来了沪市打拼。
因为一次来家里玩无意目睹母亲责打许意浓后,挺身站出来维护,且偷偷跟她说了一些她小时候也经历过兰菀毒打的事,所以她跟许意浓关系尚可。
“你怎么了?”
许意浓心中一紧,谨慎起见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要做手术吗?你身边没一个陪同的人?”
那头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怀孕了。”
四个大字一出,许意浓脸色陡然一变。
江酌不放心,陪着她一起去了趟妇产科病房楼,在大厅走廊长椅上等她。
柳璐此时正穿着蓝白病号服躺在床上,长发垂坠在胸前,苍白的脸颊上满是彷徨的泪痕:“意浓,这里!”
许意浓皱眉走过去:“你男朋友呢?”
紧接着,柳璐才断断续续地把前因后果跟她交代清楚。
她交了个二十岁出头的年下弟弟,哪怕工资只有几千还是刷各种信用卡给对方买大牌礼物、出去旅游,原本只是图弟弟身子而擦枪走火。
但最近她老是吃东西反胃,来医院一查,已经三个多月身孕了。
谁料,那个奶狗弟弟一听,竟然让她赶紧流产,现在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柳璐顺藤摸瓜一查,才发现这个男生是个小有背景的富二代,家里安排了跟一个旗鼓相当的女孩联姻,根本不可能娶她。
她第一次谈恋爱,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整个人慌得不行,既不敢告诉她妈,也不敢对好友声张。
问题是,医生说现在胎儿较大,不能吃药流产,只能引产清宫,对身体损伤很大。
许意浓整个人都惊了,迅速镇定下来:“你是不是疯了?避孕措施都不做,就能随随便便跟一个男的发生关系?”
“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随便给你签字,只能联系你妈过来。”
“……不行,千万不能告诉我妈!”
柳璐一听立马慌了,抱着她骼膊都快给她跪下了,恳求道,“求你了,意意,要是我妈知道我就彻底完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朋友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