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不到。
江酌刚从新建的东区半导体园区监工回来,谈了两笔订单,刚将车驶入汉秋华庭车库,“呲”地一声,险些撞在一个突然闯入他的私人车位的小伙子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
男人连连道歉,快步走远了。
江酌没说什么,却倏然有些心神不宁。
刚停好车准备熄火,一则定位共享信息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微信唯一的置顶人发的。
再往上,一条消息更早。
【江酌,校后门有个女孩喝完酒在门口好象被陌生男人捡尸了,我等会再回寝室看你发的复习资料】
瞳孔在一瞬间骤然变色。
指尖一颤,来不及反应,已经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是嘟嘟嘟的关机忙音。
江酌心脏蓦然失控,望着屏幕上定位的红点在舟大后门一路往东闪铄到商业街,在靠近公海码头时突然终止,他面色一变,猛踩油门倒车向外。
一路表盘猛跳,白色的兰博基尼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而过,激起千万飞尘喧嚣。
“小江总,监控查到了,沪c748xx这辆车正沿着地下隧道往东边港口去了,车主正是林俊生,车内好象有一个女孩,被绑着腿脚押在车座上,象是昏过去了。”
听着车载中技术人员电话,江酌面色已经如薄韧冰雪般冷戾。
林俊生引诱她上钩,摆明是为了钓他出马。
他真正的目标,是他。
许意浓怕水,又不会游泳。
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根根绷紧。
“对方说敢报警就撕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直接通知老爷子。”
-
许意浓幽幽醒来,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深蓝码头公海。
这一带人烟罕至,港口仅有两艘货船游轮停泊在岸边,湍急滚滚的海水在夜色中翻滚,冰冷得令人恐惧。
林俊生找了把椅子,径直将她绑在了旁边废弃工厂里。
“许意浓,我的人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再伸张你所谓的‘正义’,我说吧,你会为你今日的善良付出代价。”
他略显僵硬地在她身前蹲下,昔日的猖獗气盛渐渐消失,眉宇间笼罩着层病气的阴翳,显然,三个多月前江酌那次教训,让这位二世祖没少受重创。
许意浓眉间冷冽,如吞了只苍蝇般嫌恶:“你买通了那两个人演一出戏,事先摸好我的行踪,故意在校门口引诱我过来?”
“还不算太蠢。”
林俊生阴笑两声,从兜里摸出把小刀,拍了拍她白淅俏丽的面孔,“只是老子的目标不是你,是他。”
“江酌他妈的可真宝贝你,从高二时就惦记上了啊。”
“你什么意思?”
许意浓身体紧绷着,冷冷皱眉。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林俊生惊诧地瞥她一眼,眼神蓦地阴鸷起来,“你还有脸提什么意思?高二那年我为了你特意转到你们班,不过就是为了给你送奶茶跟踪你了那么几天,这小子居然举报我爸贪污受贿!”
“我爸正处级,被他这么一搞,纪委来查,家里彻底完了!”
“要不是江酌害得我爸入狱,把我家逼得无路可走,他妈的还把老子打成那个样子,我至于今天大费周章地把你弄来?”
当年林俊生家里出事,突然转学是江酌在背后出的手?
许意浓瞳孔狠狠一缩,胸腔急速震动。
难怪,自那以后,林家一落千丈,林俊生就也没来骚扰过她。
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她心中疯狂而默默祈祷江酌看到那则定位,以及,警方的到来。
又矛盾地希望他没有看见。
“你现在及时自首还能少关两年。”
她孤身在异处,没敢激怒林俊生,只是飞快冷静下来,想着尽量拖时间到警方到来,“你爷爷为了给你擦屁股,这几年没少挨检举和弹劾吧?你爸已经进去了,要是你再进去,你爷爷会不会急得直接中风背过气去?”
果然,一提到爷爷,林俊生面色一凝,眸中闪过一抹挣扎。
“少他妈拖延时间了!老子现在改变主意了,在警察来之前,就先把你干了,江酌那么洁癖一个人,你猜江酌要是看到这刺激带感的一幕,还会要你么?”
林俊生游走在她精致纤巧的锁骨上的眼神逐渐变得放肆,却也不敢给她松绑,径直拽着椅子把她连人带椅地拎到了游轮上。
他凑到许意浓耳边,意味深长又恶意地开口:“露天甲板,够带劲,让江酌看到岂不是更刺激?”
许意浓平静地笑了笑:“女人的贞洁很重要么?”
“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林俊生没等来她的恐惧求饶,当下便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她的头发:“行,许意浓,老子现在杀了你,你猜猜江酌会是什么反应?”
“我记得,你可是最怕水了。”
“呲”的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倏地响起。
许意浓心下一沉,隔着浓稠的夜色,依稀可辨一道修长而高挺的身影倏然闯入,五官匿在阴影中,顿时几个五六个壮汉登时警剔起来。
“林俊生,手松开。”
低冷而散漫的警告在肆虐的风中拂动。
许意浓几乎是瞬间认出那是江酌的声音。
这处偏僻不好找,远离市中心,警车都没这么快抵达。
更别说,林俊生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很有可能放话警察一来就撕票。
他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林俊生面色一变,笑得愈发阴鸷狰狞:“你他妈说松开就松开?老子好不容易将你小女朋友绑来,不好好——”
话音未落,江酌唇角勾着笑,抬手拧开了身旁越野车的门把手。
只见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地被人从大g内一把捞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林俊生的爷爷林庆友!
林俊生作恶多端,从小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到处惹事,正是这位退休干部处处包庇纵容,助纣为虐的溺爱结果。
“你、你这小畜生,要不是你当年举报俊生他爸,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啊!”
老头子怒不可遏地抬手指着江酌,眼球直凸,清癯的面颊憋得青紫,话音未落,凌厉的一巴掌落下来,径直抽得他打碎了一颗牙,嘴角渗出血丝。
“既然您这么爱您孙子,您孙子欠我女朋友的桩桩件件,就由您来偿还吧。”
江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笑得倨傲又桀骜,他踹了踹跪着的老人,把人逼到海岸线旁,一把锋利灵巧的刀已经抵上了林老爷子脖颈处的大动脉。
许意浓呼吸一窒。
又觉得确实是江酌能做出来的事,拿对方的死穴换他的死穴,兵行险招,虽险但犹有生机。
“……江酌!!”
林俊生咬牙,眼里闪过挣扎,显然慌了神,“有什么事好好说,把我爷爷放了!”
“你说放了就放了?”
江酌嗤笑了声,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眨地勾着许意浓,“我给你十秒钟,放了她,否则我直接把他扔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