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驿一役,明军大获全胜。
鳌拜率领残部仓皇北撤二十里,方才收拢败兵,清点之下,折损竟近两千之数,其中不乏精心网罗的异人高手,更兼主帅受伤,军心受挫,短期内已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
明军这边,虽也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但缴获兵甲、马匹甚多,更关键的是,此战极大地提振了自辽阳失守后一直低迷的士气。尤其是陈然阵前刀断狼牙棒、重创鳌拜的英姿,经将士和玩家们口耳相传,已然神化,其“血麒麟”的凶名,不仅在明军内部如雷贯耳,更是迅速传向了关外金军大营。
周淮安指挥龙骧卫士卒抓紧时间修复并加固营寨,挖掘壕沟,布置拒马,将连山驿经营得固若金汤。狄云率领的北镇抚司缇骑则在外围游弋,清扫战场,捕捉可能潜伏的敌方探子。
【王家二少】和他麾下的玩家们最为兴奋,果然先到战场的先吃肉。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陈然已换上了一柄新的制式绣春刀。他听着周淮安、莫虎等人的战果汇报,面色平静,并无太多喜色。
“此战虽胜,但鳌拜主力未损,金国后续大军正在集结。连山驿虽暂时稳固,然孤悬在外,若金兵大举来攻,恐难久守。”周淮安冷静地分析道,他久经战阵,并未被一场胜利冲昏头脑。
陈然颔首:“老周所言极是。连山驿乃钉子,可牵制敌军,却不能作为依凭。我军根本,仍在山海关与宁锦防线。”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指向连山驿后方,“当务之急,是打通并确保连山驿至山海关的补给通道,并尽快与宁远城的沈炼、袁崇焕部取得联系,形成犄角之势。”
“穆人清的义军已在广宁右屯卫一带活动,或可命其向宁远方向靠拢,协助传递消息,并袭扰金兵通往辽阳的粮道。”莫虎建议道。
陈然点头,“传令穆人清,相机行事,以骚扰、迟滞敌军为主,不必硬拼。另,加派精锐斥候,携带信鸽,多方尝试渗透至宁远方向,务必与沈炼、袁督师取得联系!”
“是!”
众人领命而去后,陈然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击败鳌拜先锋,只是暂时缓解了山海关的侧翼威胁。金国国力正盛,兵锋锐利,其国内显然也有能人,不仅善于用兵,更能有效组织和利用“异人”这股强大的力量。
“无论你们来自何方,有何目的,既然选择了与我大明为敌,便要做好埋骨辽东的准备。”
山海关,行在。
女帝朱朝溪第一时间收到了连山驿大捷的详细战报。当看到陈然阵前破鳌拜横练、刀断狼牙棒时,她紧握战报的手指微微松开,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一丝弧度,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好!陈卿果然未让朕失望!”她朗声赞道,将战报传给下首的曹正淳、诸葛正我等人观看。
帐内众臣皆是面露喜色,纷纷称颂陛下英明,陈然勇武。
曹正淳尖着嗓子道:“陛下洪福齐天,陈指挥使勇冠三军,此战大涨我大明国威,看那些金虏还敢小觑我天朝!”
诸葛正我抚须沉吟:“陈大人武功精进如斯,实乃国家之幸。不过,鳌拜虽败,金国主力犹存,宁远、锦州方向压力未减,仍需谨慎。”
朱朝溪收敛笑容,点了点头:“诸葛爱卿所言甚是。连山驿之胜,乃开门红,却不可因此骄纵。传朕旨意,犒赏连山驿有功将士,阵亡者厚恤。令陈然妥善布防后,即刻回关议事。”
她顿了顿,看向舆图上宁远和锦州的位置,语气凝重:“宁远、锦州,才是决定此番国战胜负的关键。不知沈炼他们,是否已安全抵达”
两日后,陈然将连山驿防务交由周淮安全权负责,自己带着狄云及部分亲卫返回山海关。
关城内,气氛比起他离开时明显热烈了许多,士兵们脸上多了几分自信,行走间步履也更为坚定。连山驿大捷的消息如同春风,吹散了部分笼罩在关城上空的阴霾。
陈然径直入行在觐见。
御书房内,只有朱朝溪与诸葛正我二人。
“臣陈然,叩见陛下。”陈然躬身行礼。
“陈卿平身。”朱朝溪虚扶一下,目光落在陈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连山驿一役,辛苦陈卿了。伤势如何?”
“谢陛下关心,些许小伤,已无大碍。”陈然平静回道。
“那就好。”朱朝溪示意他坐下,转入正题,“召你回来,是想商议下一步行动。连山驿暂安,但宁远、锦州消息隔绝,朕心难安。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
陈然略一沉吟,走到悬挂的巨幅辽东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宁远与锦州的位置。
“陛下,连山驿一战虽挫敌锋芒,然宁锦防线才是根本。如今两地消息不通,犹如盲人摸象。沈炼与南北镖局所运之物资,尤其是【大熊】他们所培育的耐寒作物种子与特制军械,对长期坚守至关重要,必须确认其安危,并打通联系。”
他转过身,面对朱朝溪与诸葛正我,目光锐利。
“臣建议,由臣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秘密前往宁远。一来,可实地探查宁远、锦州防务与敌情;二来,可寻找接应沈炼部,确保物资入城;三来,若情况允许,可协调袁督师残部,与宁远、锦州守军形成有效联防,稳固辽西走廊。”
诸葛正我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露出赞许与凝重:“陈大人亲往,确实最能应对复杂局面。只是关外如今龙潭虎穴,金兵主力游弋,异人活动猖獗,更有‘影楼’这等神秘组织暗中窥伺,风险极大。”
朱朝溪秀眉微蹙,看着陈然:“陈卿,你乃朕之股肱,前军总制,北镇抚司亦需你坐镇。此事是否可遣他人?”
“陛下,”陈然语气坚定,“非是臣妄自尊大。眼下关外情势,非但需熟知军务,更需应对江湖诡谲、异人手段,并能临机专断,协调各方。周淮安将军善守,然于江湖异事稍欠;穆人清大侠虽武功高强,却不通军阵调度。唯有臣,或可勉力一试。且连山驿已稳,山海关有陛下与诸葛先生坐镇,曹督公、雨公公等辅佐,短期内当无大碍。臣此行轻装简从,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