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全知域的被压制，波尔卡显示出明显的错乱与惊骇。
迷雾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这个对手。
五年前，他不过是个侥幸得到欢愉注视，在她手下狼狈逃窜，依靠星神馀荫苟活的蝼蚁。
他的开拓之力稀薄而稚嫩，更多的是作为取暖求生的工具，而非战斗的资本。
可现在……
那股澎湃的，带着一往无前的开拓之力，那股蛮横地将她的全知视作障碍并加以驱逐的意志……
李悟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感受着开拓命途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共鸣。
他知道波尔卡在震惊什么。
他将绝大部分开拓之力都用于进化自身，那同步于黑暗迪迦所带来的潜力，不断攀登着更高的生命层次。
这种提高生命层次的方式，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这使得他的开拓命途在不断提升的生命层次中，也在不断前进。
不，甚至于他每次从灰雾空间回归后，所带回来的知识与能力，都会成为他在开拓命途上奔腾的原动力。
而此刻，他将这股用于向内攀升的力量，彻底解放。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针对全知这种试图定义一切的力量，这种宣告我即未知，我即可能的开拓意志，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矛。
“看来，全知也有无法理解的东西。”
李悟咧嘴一笑，身上流动的银色纹路更加明亮，他周围的空间都因高浓度的命途之力而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出斑烂的色散。
“你的剧本，你的演算，在我踏上不同于任何已知路径的开拓之路时，就已经出现漏洞了，波尔卡卡卡目女士。”
……
机械哨兵们依旧僵直，阿哈对这片局域的感染尚未散去，它们内部的指令系统仍在处理巨大的逻辑冲突。
但李悟似乎是听到了一声轻篾的哼声。
她是天才俱乐部的第四席，一众天才们最严厉的母亲，天才俱乐部之中最残酷的刽子手，暗杀了至少四位天才。
她是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全知域的执掌者，可以肆意操纵因果律与概念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她就仿佛是轻笑，发出了一声嘲讽。
以为仅靠开拓命途就能打破天才的神话？
莽夫！！！
似乎是在嘲笑李悟的不自量力。虽然没有真的听到，但是这无形中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嘲讽。
“面对计算…你的胜率不足一半…”波尔卡撤去遮掩面目的模因，第一次在外界露出自己的真容，显然，她为了取得与李悟的胜利，也压上了一切。
“为了博识尊的时刻，还请……去死！”
……
一半？”李悟咧嘴，身上的银色开拓纹路如同响应心跳般明灭，他感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在我的字典里，一半就等于赢定了！”
波尔卡没有回应这句在她逻辑中毫无意义的莽夫宣言。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十指如弹奏无形琴键般轻动。
无形的全知域再度散开，但不再是以李悟为目标，而是以这颗星球，哪怕全知不能靠近他，但以星球为媒介，去束缚干扰一个个体，并非难事。
这就是全知域在战斗中的可怕体现之一，不是预测，而是近乎霸道地安排对手的因果片段，将战斗纳入自己掌控的剧本！
所谓一半胜率，或许只是她的计算中李悟可能凭借未知变量强行突破的微小概率。
但在她看来，这种概率足以在她所创造的剧本中被碾压至零。
“又在干涉星球吗？”李悟在重力的束缚中稳住身形，不屑的看向依旧企图依靠着那可笑的全知域来束缚一位，强大的开拓命途行者。
“你以为，开拓之路，是靠计算走出来的吗！”
李悟不再试图去用开拓之力对抗每一条具体的因果丝线，那只会落入她无穷无尽的算计循环。
他要用最野蛮，最霸道的开拓命途，让信奉于博识尊的演算计量的天才，知道什么是开拓未知，什么是开拓意志！
将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那因不断攀升而变得无比强大，蕴含无限可能性的生命本源之中。
黑暗迪迦潜藏的本质，灰雾空间中攫取的万千知识碎片，不同世界法则碰撞留下的烙印……所有这一切无法被此世常理定义，无法被全知解析的未知与异质，在此刻被他以最纯粹的开拓意志点燃，溶铸，合一。
“生命，可不是安排好的剧本！”
五年来的孤寂，与被在全知域中调控着来自星球的哀嚎和无数全知域下死去的无辜生命的愤怒，全部被体内激发的光所洞悉。
一声低吼，李悟体表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能量外放，而是带着一种生命跃迁的神秘特质！
他所立足的那片天空，因果的丝线开始自行崩断！
全知域对星球的干涉在刹那间变得毫无意义。
而就在此刻，就在此时！！！
伴随着碎裂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而后，一道从苍穹而下的男声响起。
“这第一拳，彻底粉碎你的全知域。”
听到这声音，在生命的强光中，恢复视力的波尔卡抬头看去。
身高超过千米的，巨大的，毛茸茸的玩偶样式的兔耳巨兽，双臂上镶崁着同样巨大无比的黑金色列车头。
这不就是星穹列车上那只古怪的列车长-帕姆吗？
从全知域破碎的馀晖中，波尔卡清淅的看见，在那只巨兽身后，是连接永不停息的，无止境的开拓命途的长河。
哪怕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的天才，波尔卡·卡卡目此时也忍不住露出呆滞的神情，差点没有忍住骂出声来。
“这踏马是什么东西？”
……
“阿基维利那个混蛋在搞什么？”
宇宙中，被欢愉星神阿哈所阻拦的智识星神博识尊，通过与波尔卡卡卡目相连的智识命途，也观测到了那近乎拥抱开拓的巨兽和其身后活跃成长的开拓命途。
无止的计算停了下来，智识的星神，纯粹的机械也发出人性化的疑问。
这不科学，也不符合命途逻辑。
……
雅利洛六号上。
将开拓的护盾复盖住除了波尔卡卡卡目和她混乱的哨卫后。
超级帕姆中的李悟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拳头，对准了波尔卡·卡卡目道。
“这第二拳，打碎你所有的备份，逃跑手段，分身，因果律，以及未来！！！”
身为天才的直觉告诉她，她所行走的命途告诉她，那些她准备的所有用于逃命，以防死亡的，沉睡着的记忆备份，上载的思维，乃至自我的切片，还有一直都受自己操纵的因果链条的傀儡……
都在这一瞬间遭受到了攻击，被彻底粉碎……仿佛只要是动作，意识，乃至思考，都被定义为开拓的行为，都会成为开拓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这只巨兽检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