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眼熟很正常。“赫连垒夹了一块烤得脆脆的鸭皮放温知念碗里,语气自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多半是附近的住户,你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那条路,打过照面也不奇怪。”
陈辉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得知被咬伤的人已经打过狂犬疫苗,温知念就放心了,对受害人的身份倒不是很好奇。
“大家快趁热吃,待会儿还要吃月饼呢!”她笑着招呼道。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陈大蓉连声附和。
何家四口、赵敬尧夫妇俩、再加之温知念、赫连垒、齐承霄三人,还有陈辉、小林、小李,总共十一人。
家里的桌子自然坐不下,于是又将赵家的桌椅板凳借过来,拼成一张长桌。
众人围坐在一起,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说说笑间,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饭后,大伙儿一起动手,很快收拾妥当。
温知念这才将月饼端了出来。
人多,她特意摆了四盘,一盘红豆沙蛋黄馅,一盘松仁枣泥馅,另外两盘则是各式口味的冰皮月饼,有清甜的水果馅,绵密的南瓜馅、绿豆沙馅,还有香甜的黑芝麻馅。。
做好后,她就让赫连垒、齐承霄和过来帮忙的小林、小李先尝过了,得到一致好评。
除了月饼,她还准备了一些瓜果、花生、瓜子,又泡了两壶金银花茶。
清热下火,小孩子也能喝。
何鸿、何璇两个小朋友下午已经被温知念投喂过这种新式月饼了。
怕他们吃多了就吃不下晚饭,每人只给了一小块尝尝。
谁知两个小家伙竟念念不忘,一晚上都想着待会儿要吃月饼,好在晚上的菜式丰富,饭也没少吃。
还因为温知念说“晚饭后才能吃月饼”,他们这顿饭吃得比以往都快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温知念将月饼端出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月饼,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温知念正将装月饼的盘子往桌上摆,一转头看见他们这副馋样,不由觉得好笑,随手挑了两个,一人手里塞了一块,“给,先吃吧!”
两孩子下意识扭头去看汪素珍,见她点头同意了,才欢欢喜喜地接过来。
“谢谢温姐姐!”
何鸿道完谢就欢呼起来,接过月饼边啃连绕着桌子疯跑,“哇,吃月饼喽!吃月饼喽!”
何璇见哥哥跑,也跟在后面追,可她年纪小,腿也短,才跑了一圈就“啪嗒”一下绊倒在地,手里才咬了一口的月饼也跟着飞出去,滚得老远。
何鸿见妹妹摔了,赶紧跑回来,第一时间却不是去扶人,而是心疼地捡起地上的月饼看了看,随即嫌弃地看向自家妹妹,“哦豁,璇璇,你的月饼沾到泥巴了,没法吃啦!”
还贱兮兮地咬了口他自己的月饼,扭了两下,“嘿嘿,我的没掉,真好吃!”
“哇……”
何璇小姑娘原本没打算哭的,一听这话,小嘴一瘪,“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她摔倒的地方就在赫连垒右手边,听到哭声,他第一时间扭头,长臂一捞,轻轻松松就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拍了拍她衣服上沾的灰,柔声问,“怎么哭了,小丫头?”
何璇小姑娘才两岁多,突然被个陌生叔叔抱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抽噎着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何鸿赶紧凑上前,帮忙回答,“赫连叔叔,我妹妹的月饼掉地上,弄脏了。”
“哦,原来是月饼掉啦!”赫连垒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温柔,“叔叔再给你拿一块,好不好?”
说着就拿了块月饼,正要递给小丫头的时候,才发现她手上也沾了不少泥,看着脏兮兮的。
于是又将月饼放了回去,轻声哄道:“咱们先去洗洗手,再吃月饼,好不好?不然脏东西吃进去,肚肚会痛哦!”
何璇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点点头,“好。”
见她答应,赫连垒抱着她径直走到水缸边,就着清水帮她仔细洗净了手,又擦了擦小脸,这才抱着人回来,重新拿起一块月饼递过去,“看,你又有新的月饼啦,不哭了,好不好?”
何璇接过月饼,仰头望着这个抱着自己,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的叔叔,有些腼典地笑了,“谢谢叔叔。”
“哎,真乖。”赫连垒这才将她轻轻放下,“去玩吧!”
一桌子人都将方才的情景看在眼里,汪素珍抿唇一笑,“真没看出来,赫连团长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我家璇璇平时有些认生的,倒是一点不怕你。”
“璇璇肯定不怕他。”何卫国笑着接话,“这孩子的名字,还是赫连团长帮忙给取的呢!”
温知念听了,有些好奇,“竟有这事儿?我还一直以为是何连长你自己取的呢,还说这名字取得不错。”
何卫国连忙摆手,“我就读了几年书,哪会取这么有讲究的名字,家里两个孩子的大名,都是你家赫连团长帮忙取的。”
他朝正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疯跑的何鸿一指,“这小子原先只取了个小名,叫狗蛋。”
何鸿耳朵尖,听见了,立马撒开妹妹的手,象个蹿天猴似的冲了过来,急吼吼地要捂何卫国的嘴,“爸爸,不许说了,不许说这个了!”
转头又看向温知念,小脸涨得通红,认真解释,“温姐姐,我早就不叫那个了,我有大名了。”
他那急切又认真的小模样,逗得温知念笑出了声,连声应道:“好好好,我知道啦,何鸿小同志。”
何鸿这才松了口气,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他爸,“爸爸,你可不许再说啦!”
“不说了,绝对不说了。”何卫国赶紧保证。
得了保证,何鸿这才彻底放心,跑回妹妹身边去玩了。
陈大蓉瞧着他跑开的背影,也不禁笑起来,“这小子,还知道“狗蛋”这名字不好听,要面子了呢!”
“婶子。”温知念为小孩儿代言,“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哈哈,也对。”陈大蓉乐呵呵地点头。
大概是赫连垒给了何璇一块月饼,小姑娘觉得这是熟悉的人,玩了一会儿又跑回他身边,仰着小脸喊,“叔叔”。
赫连垒也有耐心,一会儿给她喂点水,一会儿给她剥颗花生。
陈大蓉看在眼里,笑着打趣,“小垒这么喜欢孩子,将来和小温多生几个才好!你俩都长得好,生的孩子保管一个比一个好看!”
“那是肯定的。”
其馀人也跟着笑着应和。
陈辉还嚷嚷着要当“干爹”,“先说好啊,干爹的位置我先预定了,以后你俩的孩子,我来帮着带!”
“有我这个舅舅在这儿,哪轮得到你呀?再说就你这笨手笨脚的,能带好孩子吗?”
齐承霄也有些期待。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妹妹时,她跟何璇差不多,也才刚满两岁。
小小的一个人儿裹在一件厚墩墩的小粉花棉袄里,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粉白粉白的小脸,象一枚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眨巴着圆溜溜、黑幽幽的大眼睛朝他笑,一个劲儿地给他手里塞糖果、饼干,“哥哥吃,长高高……”
见他不好意思吃,还往他嘴里喂,一边故作老成地劝,“吃,快吃,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后来看见他被齐达勇和吴改芳打出的伤痕,她会凑过来,奶声奶气地安慰,“霄哥哥不怕,我们去告诉外公,让他好好收拾舅舅舅妈。”
“哼,舅舅太坏了,我以后再也不理舅舅了。”
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一边拉着他就往齐老爷子,也就是外公的书房走,一边气鼓鼓地骂骂咧咧。
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孩。
所以哪怕当时还不知道这其实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对温知念,也始终比对满心算计的齐欣茹要好得多。
只恨他以前能力不够,没能护住妹妹,让她被齐达勇一家折磨,受了那么多的苦。
好在妹妹继承了他们爸妈的聪明劲儿,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逃出来,保全自己。
往后,他一定要加倍对妹妹好。
见大家都满含期待的样子,温知念不由得暗自嘀咕,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怎么个个都来催生……
不过嘛!
孩子这事,她倒是也不抗拒。
她下意识去看赫连垒,正好撞进他看过来的眸子里。
他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明明没带有攻击性,这笑意却好似带着温度,烫得温知念耳根一热,慌忙别开脸,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男人,可真是……
乱她道心。
赫连垒见她这样,唇边浮起一丝浅笑,朗声开口道:“大家的好意,我和念念心领了,只是眼下还不到时机,孩子的事,我们想再等等。”
“对,这事儿得考虑周全,准备好了再说。”温知念点头表示赞同。
众人一听,也纷纷笑着表示理解,赫连垒的伤还没痊愈,温知念年纪也还小,确实不急于这一时。
谁知温知念话头一转,竟鬼使神差地又添了一句,“不过,大家放心,我和赫连垒会好好努力的。”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开了,连连应和,“对对,努力就好,努力就好!”
齐承霄只觉得自家妹妹有点憨憨的,护妹计划任重而道远。
赫连垒看过来的眼里掠过一抹深意,笑意也深了几分,悄悄伸手捏了下她手指,“恩,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温知念还毫无所觉。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时间不早了,帮着收拾了桌椅碗碟,这才各自回家去。
温知念洗漱完,刚走出浴房,腰间猛地一紧。
赫连垒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扣进怀里。
他掌心灼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腰际,低头就去寻她的唇。
“赫……唔……”
温热的气息复上来时,温知念并没躲,她抬起双臂松松环住他的脖颈,身子软软地偎了过去,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他的索求。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漫开,映出墙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个高大英挺,一个娇弱无力。
察觉到她的迎合,赫连垒呼吸一沉,舌尖撬开齿关,加深了这个吻,扣在她腰间的臂膀收紧,象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含吮着她柔软香甜的唇,重重地辗转,喉间溢出的声音低哑模糊,“念念,念念……”
一声一声,烫得她全身酥软。
温知念胸前剧烈起伏,被吻得唇瓣发麻,忍不住握拳在他肩上轻捶了两下,别过头躲开他越来越热切的攻势。
“赫连垒……你轻点儿。”
男人低笑,顺势将脸埋进她颈窝,齿尖不轻不重地一磨,“不是你说……要好好努力?”
他的气息轻抚过耳际,带着滚烫地戏谑,“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努力,嗯?”
温知念怔愣了一瞬,这男人竟然是这么做“阅读理解”的?
“我,我的意思是……你努力早点恢复,我努力配合你治疔……”
“早点?”赫连垒侧道贴近,温热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嗓音低缓,“念念等不及了的话……”
“谁等不及了。”温知念心头一颤,偏过脸嘴硬。
可话音刚落,他掌心已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牢牢托住她后颈,再度吻了上来。
“现在就可以。”
这一次的吻更加汹涌激烈,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显得有些粗鲁。
温知念气息紊乱,仿佛连肺部的空气都攫取殆尽。
她无力地向后仰头,整个人都被他强势地掌控着,细微的战栗。
赫连垒垂眸,看着她眼睑微合,眼睫轻颤,脸颊上尽是潮红,柔媚中透着慌乱。
他眸光一暗,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随即俯身笼罩下来。
胸前蓦地一凉,随即又被滚烫地掌心复住,温知念骤然惊醒,慌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轻得发颤,“别……你的伤还没好全,我,我也……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