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礁的清晨总被第一班货轮的汽笛声唤醒,像一串被拉长的银铃,从港口那边悠悠荡过来,漫过蓝花楹花海,轻轻落在主屋的露台上。李悠然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海生的锁骨,带着点淡淡的海盐味——是他早上去港口巡查时沾染上的气息。
“醒了?”海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裹了层蜜糖,“再睡会儿,离早餐还有段时间。”
“睡不着了,”李悠然睁开眼,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刚才听到船响了,是不是周明那边送设备的船到了?”
“嗯,”海生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凌晨就到了,张叔已经安排人卸货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叔叔工厂的新设备就能安装好。”
李悠然心里一暖,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是你办事快。昨天爸爸打电话来说,厂里的老伙计们听说要换设备,都主动要求加班清理车间,说要给新机器腾地方呢。”
“那是他们信得过叔叔,”海生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等设备调试好了,我陪你回去看看?顺便讨顿红烧肉吃。”
“才不给你吃,”李悠然故意撅起嘴,手指却在他胸口画着圈,“要吃自己做。”
“我做的哪有叔叔做的香,”海生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惹得她一阵轻颤,“再说了,有你在身边,吃什么都香。”
李悠然的脸“腾”地红了,从他怀里钻出来,掀开被子就往洗手间跑:“不理你了,就知道说好听的!”
看着她穿着松垮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样子,海生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连她慌乱中差点撞到门框的背影,都显得格外可爱。
早餐时,苏婉清带来了个好消息:“林氏集团和欧洲那边的航运公司签了新合约,下个月开始,会有更多货轮停靠星罗礁港口,到时候港口的收益至少能涨三成。
“真的?”李悠然眼睛一亮,“那爸爸工厂的货以后就能从咱们港口走了,还能省点运费呢!”
“早想到了,”海生给她盛了碗海鲜粥,“已经让周明跟叔叔对接了,以后叔叔工厂的货,星罗礁港口优先安排仓位,运费给最优惠的折扣。”
李悠然心里甜滋滋的,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奖励你的。”
海生张嘴接住,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暖汤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念清凑过来,小奶音里带着好奇:“悠悠姐姐,爸爸为什么总对你笑呀?就像就像天天看到糖罐时的样子。”
李悠然的脸一下子红了,刚想说话,就被海生抢了先:“因为姐姐做的草莓酱好吃,爸爸想多吃点。”
“那我也要学做草莓酱,”念清举起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做好了,爸爸是不是也会对我笑?”
“当然会,”海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念清做的,爸爸肯定天天吃。”
念清被夸得小脸通红,埋头大口喝起粥来,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李悠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星罗礁的阳光好像比别处更暖些,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吃完早餐,海生去了集团总部,李悠然闲着没事,拉着林晓去岛上的市场逛逛。星罗礁的市场藏在蓝花楹巷子里,铺着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渔民刚上岸的海货、农户种的新鲜蔬菜,还有老太太们手工做的鱼干和虾酱,热闹得像个打翻的百宝箱。
“你看这个!”李悠然指着一个竹筐里的小海鱼,通体银亮,还在蹦跶,“这个做汤肯定鲜!”
“这叫银鱼,”林晓笑着说,“岛上的老人说,用它炖豆腐,再撒点葱花,是最好的下奶汤。不过你现在喝,就当补身子了。”
李悠然的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林晓一眼:“晓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林晓拿起一条银鱼,掂量了掂量,“海生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揣进兜里,我看呀,用不了多久”
“哎呀!”李悠然赶紧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到,“别说了别说了,快买鱼吧!”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林晓笑得更欢了,招呼摊主称了两斤银鱼,又买了块嫩豆腐和一把小葱:“晚上给你炖银鱼豆腐汤,补补脑子,省得总被那小子欺负。
“谁被欺负了”李悠然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从市场回来,李悠然就钻进了厨房。银鱼洗干净,用料酒腌着;豆腐切成小块,在开水里焯过;小葱切成葱花,码在盘子里。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像幅温馨的画。
苏婉清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靠在门框上,笑着说:“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婉清姐要不要来帮忙?”李悠然回头笑了笑,“我不太会掌握火候,怕把汤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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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苏婉清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银鱼豆腐汤要小火慢炖,让鲜味慢慢渗出来,火大了就腥了。”
两人站在灶台前,一个添柴,一个掌勺,偶尔说上几句话。苏婉清说起四年前,海生还叫林羽的时候,总爱缠着她做这道汤,说喝了能提神,画图纸都更有灵感。
“那时候他呀,一画起图纸就忘了时间,”苏婉清的语气里带着怀念,“我经常半夜起来给他热汤,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铅笔,脸上沾着墨汁,像只小花猫。”
李悠然听得入了迷,想象着海生当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可不是嘛,”苏婉清也笑了,“不过他对港口设计是真上心,有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翻遍所有资料,连饭都顾不上吃。那时候我总说他,港口哪有身体重要,他却总说,这是要传给后人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
提到“后人”,苏婉清的目光落在李悠然身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现在看来,他的心思没白费。星罗礁的港口越来越热闹,他身边也有了心疼他的人。”
李悠然的脸微微发烫,低头搅动着锅里的汤:“婉清姐,其实我有时候挺怕的。”
“怕什么?”苏婉清问。
“怕自己做不好,”李悠然的声音轻轻的,“怕配不上他。他懂那么多,去过那么多地方,而我我只会做点吃的,连工厂的事都帮不上忙。”
“傻姑娘,”苏婉清放下锅铲,认真地看着她,“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这就是别人做不到的事。你看他跟你在一起时,笑得多开心,以前在星罗礁,他可很少那样笑。”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爱情不是比谁懂的多,而是看谁能让对方觉得舒服。你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呢。”
李悠然看着锅里翻滚的银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想起海生为她做的一切,想起他看她时眼里的温柔,忽然觉得,苏婉清说得对。
“汤好了,”苏婉清盛出一碗,递到她面前,“尝尝看,鲜不鲜。”
李悠然舀了一勺,银鱼的鲜嫩混着豆腐的滑嫩,在嘴里化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太鲜了!婉清姐你太厉害了!”
“等海生回来让他多喝点,”苏婉清笑着说,“他今天去开董事会议,肯定累坏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接着是天天欢快的叫喊:“爸爸回来啦!”
李悠然赶紧把汤端到餐桌上,刚摆好碗筷,海生就走进了厨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好香啊,”他凑到李悠然身边,深深吸了口气,“做什么好吃的了?”
“银鱼豆腐汤,”李悠然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婉清姐说你累了,特意给你补补。”
“还是我家悠悠最疼我,”海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开了一上午会,净听那些老头唠叨,正饿呢。”
“那就快吃吧,”李悠然把碗筷塞到他手里,“汤还热着呢。”
海生确实饿了,连喝了两碗汤,又吃了半碗米饭,才放慢速度。李悠然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时不时给他夹块豆腐,眼里满是笑意。
“对了,”海生忽然想起什么,“周明刚才发消息说,叔叔工厂的第一批设备已经运到滨海了,他亲自去盯着卸货,让叔叔别担心。”
“太好了!”李悠然眼睛一亮,“我等会儿就给爸爸打电话!”
“别急,”海生按住她的手,“等吃完饭再打,让叔叔也安心吃顿饭。对了,下周末我们回滨海一趟吧,看看设备安装的进度,顺便”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顺便什么?”李悠然好奇地问。
“顺便去看看叔叔的红烧肉做好了没,”海生笑着说,“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就知道吃!”李悠然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傍晚的星罗礁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港口的货轮陆续靠岸,汽笛声此起彼伏,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歌。李悠然和海生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渔船归航,手里捧着温热的银鱼豆腐汤,慢慢喝着。
“你看那艘船,”海生指着远处一艘挂着星罗礁旗帜的货轮,“那是我们和欧洲公司合作的第一艘船,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船来星罗礁。”
“真好,”李悠然靠在他肩膀上,“这样星罗礁就越来越热闹了。”
“嗯,”海生握紧她的手,“以后还会更热闹的。等叔叔的工厂走上正轨,我们就把王妈也接来星罗礁,让她看着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悠然捂住了嘴。她的脸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胡说什么呢”
海生笑着拉下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吻了一下:“我没胡说,我是认真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港口的汽笛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温柔的序曲,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未来,轻轻伴奏。
厨房里,剩下的银鱼豆腐汤还温在灶上,散发着淡淡的鲜香。就像他们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却在这样平平淡淡的温馨里,藏着数不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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