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都城,霖安。
作为南方最繁华的都城,霖安城內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当今圣上赵燁,如何英明神武,慧眼识珠,得到了天赐的雪盐秘方,让宋国国力大涨。
听客们一个个都与有荣焉,满脸自豪。
在他们看来,大夏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就是个沉迷酒色的败家子。
而他们大宋,在圣君赵燁的带领下,取代大夏,成为七国之首,不过是时间问题。
整个宋国,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种盲目的自信和乐观。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悽厉的嘶喊声,划破了霖安城的寧静。
皇宫,议事大殿。
宋帝赵燁,正志得意满地跟几位心腹大臣,商议著怎么利用雪盐,从其他几国身上,狠狠地捞上一笔。
“陛下,夏国那边已经开始打贸易战了,不过在我们大宋强大的国力面前,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哈哈哈!”
“没错,等我们宋国的雪盐铺满七国,那夏国小皇帝,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赵燁听著大臣们的吹捧,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统七国,君临天下的伟岸身姿了。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金金岭关没了!”
大殿內的笑声,夏然而止。
赵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金岭关,没了!”
传令兵哭喊著,將一份战报高高举过头顶,“昨夜——昨夜子时,夏军夜袭金岭关!”
“天亮之时,城头已经换上了大夏的龙旗!”
“守城將军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
“砰!”
一只名贵的白玉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帝赵燁面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传令兵。
“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那传令兵浑身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回陛下金金岭城———昨夜——·
失守了“
“轰!”
赵燁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失守了?
金岭城?
那个號称能抵挡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北境第一雄关?
那个他亲自视察过,认为固若金汤的城池?
一夜之间——就他妈的失守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赵燁状若疯癲地咆哮著,“金岭城有三万大军驻守!”
“那可是三万大军!”
“你就算是三万个馒头,他大夏將军也得啃上半个多月!”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你在谎报军情!你想死吗?!”
“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传令兵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战报——战报千真万確!”
“夏军夏军只用了一万骑兵先锋,就—·就破了城”
“守將呢?!城中守將是干什么吃的?!他是猪吗?!”
“守——守將和四名副將,在夏军攻城之前,就就被人割了脑袋“
赵燁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他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大夏的军队,是鬼吗?
他们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戒备森严的城主府,杀了他的守將的?
这根本不合常理!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那个楚渊,不是昏君,而是一代雄主?
不!
不可能!
赵燁猛地摇了摇头,將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个天天只知道盖楼、选妃、败家的黄口小儿,怎么可能是雄主?
一定是巧合!
对!
一定是夏军运气好,碰巧被他们钻了空子!
“废物!一群废物!”赵燁咬牙切齿地低吼著,“我大宋,国力数倍於大夏!怎么会输?!怎么能输?!”
前几天,他还在嘲笑大夏黔驴技穷。
今天,他的脸,就被狠狠地抽肿了!
大夏,內阁。
气氛与宋国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
户部尚书赵程手舞足蹈,激动得像个孩子。
“一夜之间,攻破金岭!秦將军真乃神人也!”
“我大夏,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了!”
其余几位阁老,也是满面红光,兴奋不已。
王忠坐在首位,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心中一片通明。
陛下啊陛下,您这一手,玩得可真是漂亮先是用雪盐挑起爭端,示敌以弱,让宋国狂妄自大,放鬆警惕。
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战定乾坤!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古之圣君,亦不过如此啊!
“咳咳。” 王忠清了清嗓子,待眾人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秦將军的捷报上说,此次攻城,锦衣卫居功至伟。”
“如今,金岭城已经彻底被我军掌控,城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还有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没跑掉。”
“秦將军已经下令,將这些人的家產,全部抄没!”
“所有工匠,全部登记在册!”
“还有那些世家养的美女歌姬,也一併—?咳,一併收缴了。”
听到这话,赵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丞相!那金岭城可是富庶之地!这一笔抄没下来,咱们国库———“
王忠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国库?”
“陛下的盲意,你们忘了?”
“此战,钱粮不计!”
“这些抄没所得,一部分,就地分发给有功將士!剩下的,全部运往前线,充作军费!”
王忠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领悟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激励將士们奋勇杀敌!
钱!女人!
这才是最能刺激士气的东西!
陛下,真是深谱人性啊!
养心殿。
“哦?打贏了?”
楚渊听著小德子的稟报,有点意外。
这也太快了吧?
他本来还以为,怎么著也得打个十天半个月的。
没想到,这才几天啊?
“是的陛下!大胜!前所未有的的大胜!”
小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秦將军一夜之间,就拿下了宋国北境第一雄关金岭城!阵斩宋军三千,俘虏上万!”
“锦衣卫乾的?”
楚渊隨口问道。
“陛下圣明!正是锦衣卫的大人们,提前潜入城中,斩杀了敌將,打开了城门,我军才能如此顺利地拿下金岭城!”
楚渊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手里这支锦衣卫的力量,总算有了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不错不错。
挺能打的。
这样一来,战爭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太好了!
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回来当我的昏君了!
楚渊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而站在大殿角落里,负责记录皇帝言行的翰林院修撰,新科状元姜超,此刻正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手中的笔,在册子上的移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只见他写道:
捷报传至,帝於养心殿內,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內侍详稟战况,言及锦衣卫奇功,帝仅微微頜首,曰:“知。”
一字而已,蕴含无上威严与自信!
仿佛此等大胜,早於预料之中,不过棋盘之上,落下寻常一子。
此乃何等气魄!何等胸襟!
运筹惟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臣,姜超,今日方知何为真正之帝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写完,姜超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楚渊正伸著懒腰,打了个哈欠,隨口对小德子说道:“行了,知道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別打扰朕休息。”
姜超瞬间领悟!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这等小事,不值一提!
他真正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吞併宋国,或许只是陛下宏图霸业的第一步!
天啊!
能跟隨这样的陛下,我姜超,死而无憾!
大夏的百姓们,是最高兴的,
金岭大捷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內,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先生们更是添油加醋,將这一战,说得神乎其神。
什么“秦將军天神下凡,一剑斩开城门”!
什么“锦衣卫神兵天降,杀得宋军屁滚尿流”!
什么“陛下乃真龙天子,早就算到宋国必败无疑”!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让听眾们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听说了吗!咱们贏了!大胜啊!”
“哈哈哈!早就看那帮宋国佬不顺眼了!活该!”
“咱们的陛下,就是牛!这才是真龙天子该有的样子!”
一时间,整个大夏,从贩夫走卒,到文人士子,无不欢欣鼓舞。
大夏积弱太久了。
被周边各国欺负得太久了。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大夏人,都挺直了腰杆!
而隔壁的宋国。
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金岭城一夜失守的消息,像是瘟疫一样,在宋国境內疯狂蔓延,
起初,没人相信。
但隨著从边境逃回来的溃兵越来越多,恐慌,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真的假的?金岭城那么坚固的城池,怎么可能一夜就丟了?”
“完了完了!金岭城一丟,大夏的铁骑,隨时都能打到咱们家门口啊!”
“咱们的皇帝陛下,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要御驾亲征吗?人呢?”
“还征个屁!我看,还是赶紧跟大夏求和吧!再打下去,咱们都得完蛋!”
百姓惶恐不安,土子们议论纷纷。
朝堂之上,那些前几天还叫囂著要踏平大夏的主战派大臣,此刻也都了。
主和的声音,开始渐渐抬头。
整个宋国,整个霖安城內,人心惶惶,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