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安,皇宫。
寢宫之內,一片死寂。
宋帝赵燁正拥著美人,睡得香甜。
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李显將军的八万大军,与霖安守军里应外合,將那四万玄甲卫杀得片甲不留。
秦冷月跪在自己面前,苦苦求饶。
他正要放声大笑。
“陛下!陛下!醒醒啊陛下!”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赵燁的美梦被打断,猛地坐起身来,怒道:“混帐东西!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陛下!不好了!”
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城——城破了!”
“东门东门被夏军攻破了!
赵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城破了?
怎么可能?!
张燕將军不是说能守住吗?
南门不是还在激烈交战吗?
“你—你说什么胡话!”
赵燁一把抓住太监的衣领,“东门怎么可能被破!”
“是真的,陛下!”
“夏军—夏军主力根本没在南门,他们他们是从东门打进来的!”
“守將张燕將军—已经战死了!”
“现在满城都是夏军!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轰!
赵燁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不对,不对!”
“我还有援军!”
赵燁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死死地盯著太监。
“李显!李显將军呢!”
“他的八万大军呢?!”
“他们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快让他们回来救驾!”
太监哭得更厉害了,身子抖得像筛糠。
“李將军他——他回不来了——”
“他的大军—在江城城下,遭遇了夏军的埋伏—”
赵燁一愣。
“埋伏?什么埋伏?”
“夏军主力不全在霖安吗?!”
太监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音。
“是——是夏国北境的十万大军“李將军当场战死,八万大军全军覆没—”
十万?
北境铁骑?
赵燁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十万大军?!哪儿来的十万大军!”
赵燁愤怒的嘶吼!
完了。
全完了。
西门放火是伴攻!
南门猛攻也是伴攻!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防守最薄弱的东门!
自己被耍了!
不行!
朕不能死在这里!
朕是大宋的天子!
朕不能当亡国之君!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逃!
必须立刻逃走!
“来人!快来人!”
赵燁从床上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地穿著龙袍。
“给朕备马!立刻备马!”
“集结所有禁军!跟朕衝出去!”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皇帝的尊严了。
也顾不上城中十万守军的死活了。
更顾不上霖安城里百万百姓的性命。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只要逃出霖安,逃到南方去,凭藉大宋富庶的江南,他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对!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很快,仅剩的三千禁军,在皇宫门口集结。
赵燁翻身上马,看著身后一片混乱的皇宫,没有丝毫留恋。
“开路!给朕衝出去!”
他一挥马鞭,带著三千残兵,朝著尚未被夏军完全控制的北门,仓皇逃窜。
城中。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宋军,在看到皇帝的龙旗朝著北门方向远去时,彻底崩溃了。
“皇帝都不要我们了!还打个屁啊!”
“投降!我投降!”
“別杀我!我也投降!”
“当螂—”
兵器被扔到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成片成片的宋军士兵,跪在地上,高举双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迷茫。
士气,一泻千里。
秦冷月立马於长街之上,看著眼前这幅场景,面无表情。
“將军。”
尘晟来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宋帝已逃,军心已溃,霖安已是我大夏囊中之物。
“传我军令。”
秦冷月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凡跪地投降者,缴其兵械,统一看管,不得滥杀!
“安抚城中百姓,敢有趁乱烧杀抢掠者,斩!”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
“赵燁逃了?”
“回將军,锦衣卫来报,他带著三千禁军,往北门方向逃了。”
尘晟答道。
“哼。”
秦冷朝冷笑一声,“想跑?”
“传令玄甲卫骑兵,立刻给我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將军英明。”
尘晟抚须笑道,“一个活著的宋帝,远比一座京城,更有价值。”
秦冷月点了点头。 陛下的战略,是要以雷霆之势,击溃宋国的抵抗意志。
杀了赵燁,大宋便群龙无首,再无反抗之力。
这,才是闪电战的终极目標!
她调转马头,朝著灯火通明的宋国皇宫走去。
来到皇宫之后,秦冷月下马,走下角楼,径直走向了那座象徵著宋国最高权力的金鑾殿。
她坐在了那张象徵著权利的龙椅上。
从怀中,取出了纸笔。
开始书写一份,註定要名留青史的战报。《大夏伐宋录》臣,神武大將军秦冷月,率玄甲卫、
北境军,於夏启三年冬,破宋都霖安。斩敌十万,俘虏十五万。宋帝赵燁,弃城而逃。宋国,以名存实亡矣!
大夏,紫荆城。
当霖安城被攻破的消息,隨著八百里加急,传到京城时。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秦將军攻破霖安了!”
“我的天!这才几天啊!宋国就就亡了?!”
“亡国倒不至於,但国都被破,跟亡了也差不多了!”
“陛下牛逼!大夏牛逼!!”
茶楼里,酒馆中,大街上,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百姓。
他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自豪与狂喜。
大夏积弱太久了。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爱国热情!
內阁。
丞相王忠拿著手中的战报,双手都在颤抖。
他太激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我大夏终於再次崛起了!”
户部尚书赵程和兵部尚书王远,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得不能自已。
“丞相,此乃陛下天威,运筹帷喔之功啊!”
“是啊!示敌以弱,暗度陈仓,声东击西,环环相扣!最终直捣黄龙!此等神鬼莫测之计,古今罕有!”
“我等,能辅佐陛下这等圣君,实乃三生有幸!”
几位內阁重臣,又开始日常吹捧楚渊。
“快!快!”
王忠擦了擦眼泪,急切地说道:“此等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立刻稟报陛下!”
“陛下若是知道宋帝即將被生擒,定然龙顏大悦!”
说著,他便捧著战报,急匆匆地朝著养心殿跑去。
养心殿內。
楚渊正一脸愜意地躺在工部刚刚进贡上来的【御製典藏·逍遥椅】上。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个躺椅。
但他加了摇摆功能,和一些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躺上去別提多舒服了。
他眯著眼睛,手里还把玩著一个叫做【玲瓏球】的小玩意儿。
也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画出图纸让工匠做的。
生活,美滋滋。
就在这时。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王忠一路小跑,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
楚渊被嚇了一跳,不悦地皱了皱眉。
“什么,没看到朕正歇著呢?”
“陛下恕罪!”
王忠连忙跪下,但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战报。
“陛下!秦將军—秦將军她,攻破宋国都城霖安了!”
嗯?
楚渊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霖安破了?
他接过战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大夏玄甲卫於昨夜,攻破霖安宋帝赵燁仓皇北逃,秦將军已派兵追击—”
楚渊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有点懵。
这就—打下来了?
我不是前几天才下的令吗?
这才半个月不到吧?
连下五城,还顺便把人家首都给端了?
这帮人—这么能打的吗?!
楚渊扶著额头,感觉有点头疼。
打下宋国,后面得派人管理吧?
得安抚民心吧?
得处理各种烂摊子吧?
那么多事,多麻烦啊!
楚渊越想越烦躁他拿起硃笔,想了想,在战报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直接扔给了王忠。
“就按这个办,別来烦朕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王忠可以滚了。
王忠恭敬地接过战报,看到上面的圣諭,整个人再度石化。
只见上面写著:
【速战速决,擒其首恶,然,不纳其土,不收其民。】
不吞併宋国?
王忠和隨后赶来的几位內阁大臣,围著这道圣諭,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
王忠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无比崇敬的光芒!
“妙啊!陛下此举,实在是太妙了!”
“丞相,此话怎讲?”
赵程不解地问道。
“你们想!”
王忠激动地说道,“宋国虽败,但疆域辽阔,人口眾多。”
“若我大夏强行吞併,必然会陷入漫长的治安战和民心安抚之中,国力消耗巨大!此乃取乱之道!”
“陛下此举,正是要避免这一点!”
“不吞併宋国,但我们可以扶持一个傀皇帝上去!”
“我们可以索要巨额的战爭赔款!可以要求他们割让边境重镇!可以让他们开放所有通商口岸,並且永久免除我大夏商税!”
“最重要的是!”
王忠的声音都在发颤,“【雪盐】的盐道,必须完全由我大夏掌控!”
“如此一来,我们既不用费心费力去管理,又能將整个宋国的经济命脉,牢牢握在手中!”
“让宋国,成为我大夏的钱袋子!源源不断地为我大夏输血!”
“这—这简直就是天人之策啊!”
內阁眾人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对楚渊的敬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杀人,还要诛心!
陛下,才是真正玩弄权术的艺术家!
“圣心如渊,我等万万不及啊!”
“立刻就按陛下的意思去办!擬定一份最苛刻的国书!”
就在內阁眾人兴致勃勃地商议著如何瓜分宋国这块大蛋糕时。
一名小太监,再次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