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沿海,一个小小的渔村。
天色刚刚擦黑,一个皮肤黑、身材壮实的汉子,手里提著一条足有三斤重的大肥鱼,兴冲冲地推开了自家的柴门。
“婆娘!快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汉子名叫牛勇娃,是这渔村里土生土长的渔民。
正在灶台忙活的婆娘闻声回头,看到那条鱼,眼晴顿时就直了。
“我的天!你疯了?买这么大的鱼!这得多少钱啊!”
“嘿嘿!”
牛勇娃把鱼往桌上一拍,得意地说道,“你猜猜?才五个铜板!”
“什么?!”
婆娘一脸不信,“五个铜板?往常这种鱼,没个三四十文钱,想都別想!”
“现在不一样了!”
牛勇娃一屁股坐到板凳上,端起桌上的水碗咕嘟咕嘟喝了个乾净。
他抹了抹嘴,兴奋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朝廷造了好多好多那种叫宝船的大船!比山还高!出海打渔,一网下去,拉上来的鱼能堆成山!”
“现在码头上的鱼价,一天一个价,天天往下跌!咱老百姓也能吃得起大鱼了!”
婆娘听得一楞一愣的,赶紧把鱼拿起来,喜滋滋地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家娃子有口福了!这得谢谢老天爷保佑!”
“谢老天爷?”
牛勇娃摆了摆手,“要谢,就得谢咱们当今的陛下!”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说,这宝船,就是陛下亲手画出来的图纸!”
“不止呢!咱们现在用的雪盐,还有城里那些有钱老爷们抢破头的【御製典藏】家具,都是陛下的主意!”
“咱们这位陛下,那可是文曲星下凡,財神爷转世!跟著这样的皇帝,咱老百姓的日子,有奔头!”
婆娘听著丈夫的话,看著桌上那条鲜活的肥鱼,眼中也充满了光。
她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她知道,能让自家人吃上肉,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
京城,皇宫。
与渔村的朴素温馨截然不同,这里正上演著一场极尽奢靡的狂欢。
工部加班加点,耗时一月,终於按照楚渊的要求,在后宫挖出了一条堪称奇观的“黄金內河”。
河道宽阔,豌蜓曲折,从养心殿一直连通到楚渊的寢宫。
最骇人听闻的是,整条河的河底,真的用黄金和白银铺就!
阳光照耀下,清澈的河水泛著金灿灿、亮闪闪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楚渊此刻正赤著上身,靠在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逍遥椅】上,身边环绕著十几个身姿曼妙的妃嬪。
她们嬉笑著,打闹著,將甘甜的葡萄和美酒,送到楚渊的嘴边。
河岸上,数百名宫女太监列队伺候,乐队奏著靡靡之音。
这场景,奢靡到了极点,荒唐到了极点。
楚渊眯著眼睛,享受著这一切。
柳依依和甄芙,一人一边,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著肩膀。
“陛下您这个內河,可真是真是—
柳依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真是太棒了!”
甄芙咬著牙,接了一句。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楚渊几乎夜夜都来她宫里。
美其名曰,雨露均沾。
可他那变態的体力,分明是想把她直接累死在龙床上!
她现在別说刺杀了,连藏在髮髻里的毒针都快拿不稳了。
楚渊舒服地哼了一声,懒得理她们。
一个月!
工部的效率还是可以的!
只用了一个月,就把这条黄金內河给修好了!
这感觉,太爽了!
不愧是朕!
就在这时,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大兴土木,斥巨资修建黄金內河,极尽奢靡,荒淫无度,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国运值-300!】
【当前国运值:1635!】
哈哈哈!
楚渊心里狂笑!
三百点!一次就降了三百点!爽!太爽了!看来,搞这种大工程,才是败坏国运的正確打开方式啊!
楚渊越想越开心,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在金砖和银锭上,游了一个来回。
爽!太他妈爽了!
楚渊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赏!所有参与修建內河的工匠、宫人,统统有赏!”
他现在只想把这种快乐,延续下去。
嗯,既然这个方向对了,那就得找个能帮朕把这条路走到底的人。
飞升大业,迫在眉睫!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
柳万金!
对,就是他!
朕的老丈人!
这个新上任的內阁首辅,最近在干嘛?
可別跟王忠一样,又给朕搞出什么么蛾子来“小德子!”
“奴才在!”
小德子连忙划著名一艘小船靠了过来。
“传柳万金进宫见朕。”
“是。”
“等等。”
楚渊叫住他,隨口问道,“柳爱卿上任这段时间,干得怎么样啊?朝中大臣们,怎么评价他?”
小德子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柳首辅上任以来,倒是——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哦?”
楚渊来了兴趣。
“柳首辅为人谦逊,凡事都说要遵从旧例,基本都是按照王丞相在时定下的规矩办。”
小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朝中大臣们都说——都说柳首辅虽然人不错,但论起经天纬地之才,比起王丞相,还是—还是差得远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说,柳首辅无甚建树,能当上首辅,全凭陛下抬爱和他女儿的面子””
小德子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楚渊发怒。
然而,他没等到怒火,只听到楚渊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呵呵。”
好!
太好了!
差得远了好啊!
无甚建树才好啊!
朕要的就是这种庸才! 一个只会萧规曹隨,毫无创新精神的首辅,那不就是帮著朕摆烂的最佳人选吗?
楚渊感觉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柳万金怀著无比志忑的心情,走进了皇宫。
当他被小德子领著,路过那条新建成的“黄金內河”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条用金子和银子铺成的河!
河里,皇帝陛下正和一群妃子嬉戏打闹!
柳万金这辈子,自认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当过江南首富,家里的金山银山,也足以让他几辈子吃喝不愁。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太太奢靡了!
太—太会玩了!
和陛下一比,自己那点家当,简直就是个穷要饭的!
柳万金的双腿都在发软。
也不知道陛下突然召见自己是有什么事儿。
他一路胡思乱想,终於来到了养心殿。
楚渊已经换上了一身宽鬆的常服,正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
“臣,柳万金,参见陛下!”
“柳爱卿,平身。”
楚渊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问道,“朕让你当这个內阁首辅,也有一段时日了,感觉如何啊?可还习惯?”
柳万金心中一紧。
来了!
陛下这是要考察我了!
他连忙躬身道:“托陛下洪福,臣—臣尚能应对。”
“呵呵,那就好。”
楚渊点了点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决定直接一点,探探老丈人的底。
“柳爱卿啊,你我如今是君臣,也是一家人,有些话,朕就直说了。”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或者说,有什么抱负吗?”
抱负?
他现在唯一的抱负,就是赶紧辞官回家,抱著金银財宝,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翁。
可是,这话能跟皇帝说吗?
说了,陛下会不会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一怒之下把我给砍了?
柳万金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他看著楚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想起了王忠的点拨。
一处理任何事,都要站在陛下的角度去想。
圣心如渊,天威难测。
陛下如此圣明,定能看穿我的偽装。
与其撒谎被拆穿,不如坦诚一点,或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柳万金心一横,牙一咬,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
他声音带著哭腔,无比诚恳地说道:“臣——臣斗胆,敢问陛下,能否听臣一句肺腑之言?”
“说。”
楚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柳万金豁出去了,老老实实地说道:“臣就是个商人,满脑子都是柴米油盐,黄金白银。”
“这內阁首辅之位,对臣而言,实在是——是泰山压顶,令臣日夜难安!”
“臣—-臣唯一的想法,就是等朝局安稳之后,能向陛下请辞,告老还乡,当一个无忧无虑的閒散富家翁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闭上眼睛,等待著雷霆之怒。
然而,养心殿內,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楚渊那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
楚渊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臥槽!
臥槽!臥槽!
朕听到了什么?!
胸无大志!
只想当个富家翁!
好傢伙!
朕真是好傢伙!
这不就是朕的梦中情臣吗?!
一个满心只想摆烂,只想退休,只想混日子的內阁首辅!
这简直就是系统送给我的天选之子!
是帮我败坏国运的肱股之臣啊!
楚渊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柳万金,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走下龙椅,亲手將柳万金扶了起来。
柳万金一脸懵逼地被扶起来,完全没搞懂状况。
陛下不生气?
“你的这些想法,朕———都明白了。”
楚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朕就是要告诉你,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这个內阁,朕就交给你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朕都全力支持你!”
“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有任何负担!大胆地干!”
楚渊这番话,发自肺腑!
他觉得,自己和老丈人,在“摆烂”这件事上,已经达成了高度的共识!
这属於是双向奔赴了!
可这番话,听在柳万金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陛下这是在敲打我啊!
他是在告诉我,不要有那些想退休的私心杂念!
他是在告诉我,他把整个大夏的未来都交给了我,我必须拋弃一切,为国尽忠!
“放手去做”、“全力支持”—
这哪里是信任,这分明是更沉重的咖锁和考验啊!
他看著楚渊那“鼓励”和“期许”的目光,热泪盈眶。
这不是感动的眼泪,而是难过的眼泪。
“陛下
他哽咽著,再次跪了下去。
“臣!明白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鞠躬尽,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