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西巴岛。
这座岛屿,曾经是海盗的乐园,如今却成了雍王楚休的私人王国。
奢华的府邸內,楚休手里拿著一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信,是吴王孙泉派人送来的。
信上的內容,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为博美人一笑,耗费数千万两白银,修建一座『望海宫』?”
楚休將信纸捏得咯哎作响,脸上的笑意愈发。
“哈哈哈哈!”
“楚渊啊楚渊,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你以为打贏了几场仗,弄出了点新奇玩意儿,这天下就真是你说了算了?”
“自负!狂妄!简直愚不可及!”
楚休在房间里来回步,眼神中闪烁著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他太了解楚渊了。
就算他现在变得有些手段,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自大!
一个靠著些许好运骤然登顶的年轻人,最容易犯的毛病!
“大兴土木,修建宫殿—
“这必然会耗空大夏刚刚充盈起来的国库!”
“而且,为了一个异国公主,如此劳民伤財,必然会引得天怒人怨!”
楚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王朝在他这位自大的侄子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场景。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信的末尾,吴王孙泉的暗示,更是让他心潮澎湃。
“若雍王能在大夏沿海,製造足够大的混乱,牵制大夏的精力——””
“吴国,愿意提供船只、兵器,以及足够的资金支持!”
“助王爷,在海外,另立乾坤!”
另立乾坤!
好一个另立乾坤!
楚休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江南被楚渊逼得仓皇出逃,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流亡海外,他心中的恨意就从未消减过。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来人!”
楚休一声爆喝。
很快,几个心腹手下,匆匆走进了房间。
这些人,都是他从江南带出来的旧部,还有一些在海上招揽的亡命之徒。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
“王爷!”
楚休扫视著眾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诸位!”
“我大夏,如今被一个昏君窃据!”
“他宠信妖妃,不理朝政,为博异国女子一笑,便要耗空国库,劳民伤財!”
“此等昏之君,岂能执掌我大夏江山!”
“皇兄在天有灵,也断然不会允许楚氏的基业,断送在此子之手!”
楚休的声音,越说越高亢。
“我,楚休!身为大夏皇叔,有责任,也有义务,拨乱反正,重塑朝纲!”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从今日起,我等於此海外之地,另立新朝,国號一一后夏!”
“我等要积蓄力量,反攻大陆,清君侧,诛妖妃,恢復我大夏真正的正统!”
“大夏已死,后夏当立!”
“大夏已死,后夏当立!!”
堂下的亡命之徒们,被楚休一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跟著振臂高呼。
他们才不管什么正统不正统。
他们只知道,跟著雍王,有肉吃,有酒喝,有钱拿!
现在,更是有了“反攻大陆,加官进爵”的希望!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楚休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有口號还不够。
他需要帮手。
一个强大的,能在大夏沿海掀起腥风血雨的帮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东海之上,最臭名昭著,也最强大的海盗头子。
巴嘎岛的天皇一一上川下卦!
楚休立刻派人,带著他走私【御製典藏】和雪盐赚来的重金,以及一封亲笔信,前往巴嘎岛。
信中的条件,简单而粗暴。
只要上川下卦,愿意率领他的海军,偽装成普通的海盗,不断袭扰大夏的沿海港口和商船。
事成之后。
大夏水师的【宝船】图纸,双手奉上!
並且,未来东海贸易航线,两成的收益,归他所有!
楚休不相信,上川下卦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宝船图纸,那是所有海上势力都梦寐以求的神物!
而两成航线收益,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海盗王,都为之疯狂的財富!
巴嘎岛。
阴暗潮湿的洞窟內。
身材矮小,留著一撮仁丹胡的上川下卦,看著楚休的亲笔信,眼睛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宝船图纸?航线两成收益?”
他用脚的大夏官话,反覆念叨著这两个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哟西!”
“这个楚休,大大滴有诚意!”
上川下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拍板答应了。 “告诉雍王殿下!”
“他的朋友,就是我上川下卦的朋友!”
“他的敌人,就是我上川下卦的敌人!”
“袭扰大夏沿海?小事一桩!”
“不出一个月,我保证让大夏的海岸线,燃起熊熊大火!”
很快。
一支由数千名精锐海军偽装成的“海盗”舰队,开始在巴嘎岛悄然集结。
一股巨大的阴谋,正在东海的深处,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
大夏,江南东海港。
一艘艘巨大的吴国海船,缓缓靠岸。
船上,走下来第一批来自吴国的三千名“工匠”与“学子”。
港口的官员和百姓,都好奇地张望著。
只是,负责港口警戒的锦衣卫百户,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所谓的“工匠”和“学子”,一个个身形挺拔,步履稳健。
他们的手上,没有普通工匠该有的厚厚老茧。
他们的脸上,也没有普通学子该有的文弱之气。
反而,所有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锐利和警惕。
行走之间,纪律严明,隱隱然有军阵之势!
这哪里是什么工匠和学子?
这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锦衣卫百户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將此异常情况,详细记录在案,並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
然而。
这份十万火急的奏报,送到京城后,却被內阁首辅柳万金,给压了下来。
“吴国之人,初来乍到,为保万全,派出些精英护卫,无可厚厚非。”
柳万金看著奏报,授著鬍鬚,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者说,陛下与吴国公主联姻在即,此乃两国交好之盛事。”
“吴国为表诚意,特意派遣国內最优秀的工匠学子前来协助,此乃天大的好事!”
“若是此时无端猜忌,岂不是伤了两国和气,也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圣心?”
柳万金觉得,自己又一次领悟了陛下的深意。
陛下敢於答应吴国派人前来,这叫自信!这叫大国气度!
若是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疑神疑鬼,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首辅,太过小家子气了?
於是,这份重要的情报,就这样石沉大海。
养心殿內。
我们的楚渊陛下,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现在正兴奋著呢!
他正拉著工部尚书孙志,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指指点点。
那张图纸,画的正是“望海宫”的设计草图。
“老孙啊,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楚渊用手指在图纸上画著圈。
“全都给朕用上水泥砖!”
“还有,这宫殿的外墙,朕不要什么金漆彩绘,俗气!”
“朕要用玻璃!要用那种透明的,大块的玻璃!”
“朕要让整座宫殿,在阳光下,像一座水晶宫一样,闪闪发光!”
工部尚书孙志,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水泥
孙志知道,那是工科院搞出来的神物,坚硬无比。
可可这玩意儿產量极其有限,如今都紧著大运河和边境要塞在用。
陛下竟然要拿来建一座给妃子住的宫殿?
这简直是暴珍天物啊!
还有玻璃!
孙志也知道,那是工科院最近才试製出来的新东西,珍贵无比,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百金!
陛下竟然要用玻璃来当外墙?
那得多少钱?
孙志不敢想,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陛—下—”
“这这水泥和玻璃,造价—造价—
“钱不是问题!”
楚渊大手一挥,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嘿嘿!
就是要造价高才好啊!
不高,怎么败国运?
不高,怎么让国库空虚?
不高,怎么让天下人骂我是昏君?
楚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里啪啦响。
他就是要用最贵的材料,最奢华的设计,把这座“望海宫”,打造成一座空前绝后的败家工程!
一座海上琉璃仙宫!
一座足以让后世史官,把他钉在昏君耻辱柱上的丰碑!
想到这里,楚渊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国运值“哗哗”往下掉的美好场景了。
“就这么定了!”
楚渊一拍板,不给孙志任何反驳的机会。
“给朕用最好的料,找最好的工匠!钱不够,就跟户部要去!户部不给,就找朕的皇家商號!”
“总之,一个字,壕!”
孙志看著一脸兴奋的楚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陛下啊!
咱大夏刚有点钱,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