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带著一群鶯鶯燕燕走了。
留下陈安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江风吹过,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那句“钱太多了,想要”,更是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迴响。
完了!
完了!
这是什么送命题啊!
陈安的腿肚子都在打转,他感觉自己隨时都可能昏过去。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王忠!
对!
那可是前任首辅,是陛下的心腹!
是天底下最懂陛下的人!
他一定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陈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拔腿就朝著王忠所在的楼船冲了过去。
“王公!王公救我啊!”
陈安一路哭嚎著衝上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王忠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王忠正在品茶,被他这一下搞得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陈知府,你这是何故?”
王忠皱眉道。
“王公!陛下要杀我啊!”
陈安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將刚才楚渊对他说的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赵程和李文渊也在一旁,听完之后,面面相,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陛下钱太多了?
想?
这—这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正常君主能说出来的话啊?
难道陛下真的是在试探?
只有王忠,在最初的错之后,眼中却陡然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他抚著鬍鬚,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陛下真是个妙人啊!”
陈安愣住了。
啥?
啥意思?
这里面还有深意?
赵程也忍不住问道:“王公,此话何解?陛下这番话,我等实在是?听不明白。”
王忠放下茶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扫了他们三人一眼。
“你们啊,还是不懂陛下。”
“陛下问你,有没有需要钱的地方,你为何说没有?”
陈安委屈道:“微臣——微臣以为,说没有,是代表微臣治理有方,府库充盈———”
“愚蠢!”
王忠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这是在欺君!”
“陛下乃是圣君,目光如炬,他站在船头看一眼,你这清河府是何光景,他会不清楚?”
“你这里的百姓,虽不至饿死,但离富足还差得远!”
“你说没有钱的地方,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陈安嚇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王忠继续说道:“至於陛下后面那句“钱太多了』,更是点晴之笔!”
“是说给你们听的,也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陛下是在告诉你们,朕,不缺钱!”
“朕的大夏,国库充盈,有的是钱!”
“所以,你们这些地方官,不要给朕省钱!”
“该修桥的修桥,该铺路的铺路,该建学堂的建学堂!不要怕钱!”
“朕就是要用这不完的钱,把这大夏的江山,建设得固若金汤!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陛下真正的帝王心胸啊!”
一番话,说得陈安和赵程、李文渊三人,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陛下不是要杀他,陛下是要给他送钱!
送政绩!送一场天大的富贵啊!
“微臣——微臣愚钝!微臣该死!”
陈安激动得浑身发抖,对著皇船的方向,砰砰磕头。
王忠满意地点了点头,扶起他。
“去吧。”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微臣知道了!”陈安擦乾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微臣这就回去,把这清河府,每一寸土地,都用银子给它铺满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干劲。
接下来的几天。
清河府,知府陈安,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亲自带著衙役,走街串串巷,挨家挨户地问。
“你家房子漏不漏雨?漏?拆了!府衙出钱,给你盖新的!”
“村里的路不好走?修!用最好的青石板,给朕修一条通天大道!”
“孩子们没学上?建!建全府最大的学堂!请最好的先生!笔墨纸砚,全免!”
一座座新桥拔地而起,一条条宽阔的马路贯穿乡野。
无数百姓,从住了几十年的茅草屋,搬进了崭新的砖瓦房。
整个清河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这一切,都不需要百姓掏一个铜板!
百姓们都懵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当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当今陛下的恩典时,整个清河府,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在家里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为楚渊祈福。
商人们乐开了,府衙的大订单,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文人士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写诗作赋,歌颂这前所未有的盛世。
只有各级官员,一个个心惊胆战,看著那雪一样出去的银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们不敢说。
因为这是陛下的旨意。
而楚渊呢?
他早把陈安这號小人物给忘了。
这三天,他带著妃子们,把清河府附近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半个月后。
船队抵达了运河的第二个节点,云梦府。
故技重施。
楚渊召见了云梦府的知府,大手一挥,直接从户部的船上,调拨了五百万两白银的专项资金。
“朕没什么要求,就一个。”
“把钱,给朕光。”
“怎么,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不等那知府反应过来,就带著人,游山玩水去了。
云梦府的知府,在得到了清河府传来的“內部消息”后,自然也是感恩戴德,立刻就展开了一场比清河府还要声势浩大的基建行动。
楚渊在云梦泽泛舟。
这里湖泊眾多,风景秀丽。 他发现,这地方,有个很有趣的现象。
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穿著道袍的道土。
有的在摆摊算命,有的在替人祈福消灾,香火还挺旺盛。
楚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嘿嘿。
机会来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开始里啪啦地响。
前世歷史上,不是有个皇帝,沉迷道教,天天在宫里炼丹修仙,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吗?
这个好!
这个可以学!
迷信!
搞个人崇拜!
追求长生不老!
干了!
“小德子!”
“奴才在!”
“去,把这城里所有的道士,都给朕召集起来!”
“朕,要见他们!”
很快,云梦府大大小小几十个道观的道士,都被请到了楚渊的面前。
他们一个个诚惶诚恐,不知道这位杀神皇帝,找他们这些方外之人,是想干嘛。
为首的,是一个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道號丹阳子。
楚渊看著底下这群道土,清了清嗓子,直接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朕,自幼便嚮往仙道。”
“今日得见诸位仙长,实乃三生有幸。”
“朕决定,自今日起,尊道教为我大夏国教!”
“你们,都跟著朕的船队,待南巡结束,隨朕回京!”
“朕要在紫禁城里,建一座皇家道观,还有皇家炼丹阁!”
“你们的任务,就是为朕,炼製长生不老之丹!”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小道士,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国教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楚渊的脑海里,也如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意图尊崇道教,沉迷长生之术,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国运值-100!】
【潜龙军:特殊水下作战部队,精通海战,可於水下闭气两个时辰,战力强悍!】
嘿嘿!
成了!
楚渊心里乐开了。
潜龙军,也算是锦上添。
让大夏水军的力量再一次提升!
从此以后,楚渊的日常活动里,又多了一项。
那就是每天,都拉著丹阳子等一眾道士,在船上“谈经论道”,“研究养生之法”。
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几天之后。
【叮!】
【检测到宿主持续沉迷修仙问道,此乃玩物丧志,祸国殃民之举!】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国运值-1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宗师级炼丹术、宗师级制符术!】
楚渊愣住了。
啥玩意儿?
炼丹术?制符术?
还宗师级?
系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玩意儿,不都是封建迷信,骗人的玩意儿吗?
他下意识地,將意识沉入脑海。
瞬间,无数关於炼丹和画符的知识、法门、心得,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从最基础的药理识別,到复杂的丹方配比从最简单的清心符,到威力巨大的五雷符——
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楚渊,彻底傻眼了。
我靠!
这个世界—他妈的还真有修仙?!
与此同时。
在另一艘给道士们居住的楼船上。
那个被楚渊重点关照的丹阳子,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上,散发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
如果楚渊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股气息飘渺,而且精纯。
丹阳子缓缓睁开眼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本是山中清修之人,早已筑基成功,踏上了真正的仙途。
此次下山,不过是为了歷练红尘,求一个心境圆满。
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被这位大夏皇帝,给“绑架”了。
不过,接触了几天下来。
他对这位皇帝的观感,却很奇特。
说他荒唐吧,他却一战灭两国,威震四海。
说他圣明吧,他又天天沉迷享乐,还搞什么尊道教为国教,要炼什么长生不老丹。
丹阳子看不透。
但他能感觉到,这位皇帝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气运”。
这种气运之浓厚,甚至让他这个修仙者,都感到心惊。
“也罢。”
丹阳子心中暗道。
“既然被捲入这红尘因果,那便结下一段善缘吧。”
他决定,待自己歷练结束,便將自己这一脉的道统,立为大夏的护国神教。
有修仙宗门庇护,可保这大夏王朝,千年之內,不受任何修行界势力的侵扰。
也算是报答这位皇帝的“知遇之恩”了。
想到这里,丹阳子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他初学炼丹时,有一次错把几种矿石放进了丹炉里。
结果,丹炉当场就炸了!
那威力,堪称惊天动地!
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半截。
后来,他给那玩意儿,取了个名字。
叫“火药”。
丹阳子嘴角微微上扬。
嗯。
这东西,对他们修仙者来说,没什么用。
但对凡人来说,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杀器。
找个机会,把这方子,也传给这位有趣的皇帝陛下吧。
就当是,送他个小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