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昏君一战定乾坤,首辅妙计安天下!
燕京。
火!
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照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爆炸声,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皇宫,金鑾殿前。
燕帝披头散髮,身上的龙袍,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他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还在负隅顽抗的禁军。
以及,那个,鬚髮皆白,浑身浴血的老太监。
宗师。
即便是宗师,在这样,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面前,也显得,那样的渺小。
老太监的身上,插著七八支箭矢,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他,已经,尽力了。
可他,杀得了一个夏军,杀得了十个,一百个————
却,杀不尽,那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皇宫的,大夏铁骑!
“陛下————快走!”
老太监,一掌,逼退了三名玄甲军士,嘶声吼道:“老奴,为您,断后!”
“走”
燕帝,惨然一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
天上那上百个巨大的“孔明灯”,依旧盘旋在那里。
像是一百只,俯瞰著人间炼狱的,冷漠的眼睛。
再看看四周。
四面八方,都是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雪亮长刀的夏军。
他们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走
能走到哪里去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朕————不走了。”
燕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扔掉了手中那柄早已卷了刃的长剑。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破烂不堪的龙袍。
然后竟然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走到了,那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他抬起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黑色的潮水。
脸上竟然没有了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毫无悬念。
他输给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夏的年轻帝王。
输给了那种,他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战爭方式。
罢了。
罢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燕帝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著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而。
预想中的刀锋並没有落下。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噠,噠,噠————”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黑色的铁甲洪流,自动向两边分开。
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缓缓走了出来。
马背上端坐著一名,身穿银色战甲,手持一桿亮银长枪的女將。
她没有戴头盔。
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束起。
面容,清冷而绝美。
正是,大夏神威侯,秦冷月!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站在尸体堆里,闭目待死的燕帝。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
“你,就是燕帝”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燕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这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將军。
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朕————是。”
他苦涩地,承认道。
秦冷月,点了点头。
手中的亮银长枪,缓缓,抬起。
枪尖遥遥指向了燕帝的咽喉。
一股冰冷的,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燕帝!
燕帝,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有后退。
依旧挺直了自己的脊樑。
“动手吧。”
他平静地说道:“给朕一个体面。”
然而。
秦冷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枪尖,微微一偏。
“绑了。”
她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立刻冲了上来。
用粗大的麻绳,將那还想反抗的老太监,给一脚踹翻在地。
然后,將燕帝五大绑,捆得像个粽子。
燕帝,懵了。
“你————你不杀朕”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秦冷月。
秦冷月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调转马头,淡淡地说道:“陛下的旨意,是生擒。”
“至於,你的死活。”
“由,我大夏的陛下,来定夺。”
说完,她便策马,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清冷而孤傲的,背影。
和一个彻底陷入了呆滯和绝望的,亡国之君。
养心殿。
楚渊收到了来自东境前线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战报的內容,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寥寥数语。
【热气球临空,高爆弹洗地,锦衣卫破门,玄甲军入城。】
【臣,秦冷月,幸不辱命,已於今晨,攻破燕京!】
【燕帝燕帝,及其后宫、皇子、公主,並文武百官,无一漏网,尽数生——————
擒!】
呼—
楚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那张,专门为他打造的,超大號逍遥椅上。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算————总算,他妈的,打完了————”
他喃喃自语。
这半年,给他累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干。
每天,就是,在后宫里,陪陪老婆,逗逗孩子。
但,心累啊!
天天,听著前线传来的,那些,不是大捷,就是大捷的战报。
他的国运值,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搞得他,吃不香,睡不寧的。
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国运值,直接爆表,飞升大业直接中道崩殂。
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好了。
燕国,这个最犟的犟种,总算是,被摁死了。
剩下的草原和新周,应该,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战爭,马上就要结束。
朕的败国大业,终於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嘿嘿。
楚渊,美滋滋地想著。
他拿起那份战报,又扫了一眼。
目光,落在了战报末尾,那一行,用蝇头小楷,標註的,伤亡数字上。
【此役,我军將士,伤三千,亡五千,共计八千————】
楚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八千人————
虽然对於一场,攻破敌国都城的灭国之战来说。
这个伤亡数字,已经小到了堪称奇蹟的地步。
但那终究是八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是八千个,有父母,有妻儿的,大夏男儿。
楚渊,不喜欢战爭。
真的。
一点,都不喜欢。
在他看来,战爭,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麻烦,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打仗,要死人。
要钱。
还耽误他,享受生活。
有那功夫,在后宫里,多陪老婆孩子,种种,养养草,不香吗
非要,打打杀杀的。
图什么呢
“唉————”
楚渊,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收起了那份战报,对著门外的小德子,淡淡地吩咐道:“传朕旨意。”
“告诉秦冷月,燕国已破,首恶已擒。”
“大军,不必再,做无谓的杀伤。”
“转入固守状態,清剿残余,安抚百姓,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是,陛下。”
小德子,领命而去。
楚渊重新躺回了逍遥椅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结束吧。
这该死的战爭。
朕,想下班了。
与千里之外,那血与火交织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大夏的內部。
————
一片,祥和。
甚至,可以说是,欣欣向荣。
京城,朱雀大街。
最大的茶楼,“悦来客栈”里。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著最新的战报。
“话说那神威侯秦冷月,一声令下,我大夏数十万天兵,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更有那,能飞上天的【热气球】,往下扔那【高爆弹】!”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燕京城墙,便被炸开了个大窟窿————”
台下,喝茶的百姓们,听得,是如痴如醉,连声叫好!
“好!打得好!”
一个,穿著绸缎的胖商人,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就该,给那帮燕国蛮子,一点顏色看看!竟敢,杀咱们的使者!不知死活!”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青衫客,也抚掌笑道:“没错!神威候大破燕国都城,此乃,不世之功!当,大书特书!”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自豪和骄傲。
战爭,对於他们而言。
已经不再是可怕的,意味著流离失所和死亡的代名词。
反而,成了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种彰显国威,让他们与有荣焉的荣耀!
因为,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因为战爭,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要说啊,还是得感谢,咱们的首辅,柳大人!”
一个,挑著担子,进来歇脚的小贩,擦了擦汗,插嘴道。
“没错!”
胖商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柳大人,建立了那什么,工科院、农学院的,弄出了好多,新奇的好东西!”
“可不是嘛!”
小贩,一脸的与有荣焉,“就说这城里的治安,自打,成立了那【城防司】,我这小摊,就再也没被那些地痞流氓,收过保护费了!”
“晚上,把摊子放街边,都不带丟东西的!”
“还有啊!”
青衫客,拿起桌上一张,印刷精美的纸张,讚不绝口,“你们看,这是工科院,最新,弄出来的什么————“活字印刷术”!”
“印出来的书,字跡清晰,价格,还比以前,便宜了一大半!”
“以前,一本《论语》,要二两银子!现在,五百文,就能买到!”
“我前儿,就给我家那小子,买了一整套四书五经,让他好好读书,將来也考个功名,为陛下效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字里行间,全都是对当今朝廷,对当今陛下的,讚美和拥护。
民心所向,大抵如此。
茶楼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普通青布长衫,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正静静地喝著茶。
他听著周围百姓的议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老者,不是別人。
正是久不闻朝事的,前任內阁首辅,王忠。
他,虽然已经没有了官职。
但他的心,却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大夏。
他喜欢,像这样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听一听最真实的民间声音。
百姓们的交谈,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当真是万古不出的圣君啊!
开海禁,兴商贸,重工匠,办新学————
每一步,都走得都是那么的,惊世骇俗!
每一步,却又都蕴含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深意和远见!
就比如,这“活字印刷术”。
柳万金他们,看到的或许只是书籍成本的降低,是知识传播的便利。
但王忠,却看到了更深,更远的东西!
他想到了陛下南巡之时,那些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的百姓。
想到了自己,当初为了巩固陛下的圣君形象,而和翰林院一起编纂的《圣君实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舆论!
对!
就是舆论!
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那是,世家门阀,用来巩固统治的工具。
可当知识,能够以一种廉价而高效的方式,传播给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时。
那它就会变成皇权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以用来统一思想!
可以用来凝聚民心!
可以用来將陛下的意志,贯彻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圣君实录》,还是太高端了。
那是,写给读书人看的。
普通的老百姓,有几个识字的
又有几个,会钱去买那种又厚又贵的书
必须要有一种,更亲民,更廉价,更通俗易懂的东西!
一种,专门用来传播陛下事跡,宣传朝廷政策,讲述天下新鲜事儿的东西!
它最好是用最便宜的纸张承载。
它的內容,要足够有趣,足够吸引人!
它的价格,要足够低廉,让每一个贩夫走卒,都能买得起!
这种东西,叫什么好呢
官方的邸报,太过严肃,也太过昂贵。
王忠,想了想。
不如取,报导消息的纸张之意。
就叫————【报纸】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王忠,只觉得自己那颗早已沉寂下去的心,又一次,滚烫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连茶钱都忘了付,就急匆匆地朝著內阁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已经老了。
但他还想为大夏,为陛下,再发光发热一次!
內阁。
柳万金,正被一堆繁杂的公务,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
王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王公”
柳万金,看到王忠,先是一愣,连忙起身相迎,“您怎么来了”
“万金啊!”
王忠,也顾不上客套,拉著柳万金的手,就激动地说道:“老夫,想到了一——
个,可以为陛下,为大夏,立下万世之功的好主意!”
接著,他便將自己关於创办【报纸】的想法,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柳万金听著听著,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是商人出身!
他比谁都懂,这“舆论”和“宣传”的巨大威力!
“王公!您————您,真乃,神人也!”
柳万金,听完之后,激动地,一拍大腿!
“此计,大妙!大妙啊!”
“若是,此【报纸】,真能,遍传天下!”
“那,我大夏的民心,將前所未有的,稳固!”
“陛下的圣名,也將,万古流芳!”
他完全可以想像。
当大夏的百姓,每天都能,从【报纸】上看到陛下的“神跡”,看到朝廷的“恩德”,看到大夏的“强盛”。
那他们,对这个国家对这位皇帝的,忠诚和热爱將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王公,您,放心!”
柳万金,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此事,我,全力支持!”
“您,是前辈,是帮了晚辈,无数次的大恩人!”
“您想做什么,晚辈,绝无二话!”
“我现在就给您,成立一个,【报纸司】!”
“人,钱,物,您隨便开口!”
“只要,能把这【报纸】,给办起来!办好!”
“怎么样都行!”
柳万金,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当场就拍板决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个由文字和思想构筑的崭新的,大夏盛世正在冉冉升起!
他和王忠,相视一笑。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