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温云曦在黑瞎子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更暖的地方钻了钻,正好蹭到解雨臣搭在沙发边的手。
解雨臣被触到的暖意惊醒了一瞬,低头看见那团软乎乎的毛球,无意识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又沉沉睡去。
张起灵肩头的小肥啾醒了,抖了抖翅膀,跳到温云曦的发顶上,歪头看了看相拥而眠的众人,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感叹这安稳的清晨,然后又缩成小球,继续睡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们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光落在他们脸上,柔和得像层滤镜,把每个人的睡颜都照得格外清晰。
胖子是被尿憋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嘴里还嘟囔着“昨晚喝太多了”,脚刚迈进客厅,整个人就定住了。
客厅中央的展示台上,赫然立着个一人高的雕像,金黄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贵气,眉眼、肚腩、甚至连他常穿的花衬衫图案都雕得栩栩如生,分明就是他本人的模样。
胖子凑近了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沉重的触感,再看底座刻着的“足金”二字,他倒抽一口凉气,爆了句粗口:“挖槽!”
声音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回荡,却没传到隔壁。
胖子围着金雕像转了三圈,眼睛瞪得像铜铃,伸手敲了敲,“咚咚”的闷响证明这玩意儿是实心的。
“乖乖……妹子这手笔也太吓人了!”他摸着下巴,又惊又喜,“胖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与此同时,潘子也醒了,他习惯性地早起,刚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客厅的红木桌上,放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边角雕着缠枝纹,看着就价值不菲。他走过去,指尖抚过冰凉的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本红色的房产证。
潘子拿起一本,翻开一看,产权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地址是北京三环里的一套三居室。
另一本是杭州的,地址离吴山居只有两条街。
他捏着房产证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纸张边缘硌得手心发疼,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在这世上漂泊了大半辈子,跟着无三省走南闯北,住过古墓,睡过荒郊,城堡再豪华,终究不是家。
可现在,他有了两套房,一套在温云曦他们常住的北京,一套在有无邪的杭州。这哪里是房产证,这是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归宿啊。
潘子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滚烫的泪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黑瞎子他们总爱围着温云曦转。
这丫头的心太细了,细到能注意到每个人心里最深的念想。
她的温柔不是轻飘飘的嘘寒问暖,是实打实的、能熨帖人心的热乎气。
王盟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桌上的檀木盒,和潘子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也是两本房产证,一套在北京,一套在杭州,离吴山居不远。
“云曦小姐……”王盟捏着房产证,喉咙发紧。
他跟着无邪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无山居的偏房,虽说安稳,却总觉得像寄人篱下。
现在手里握着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他忽然有种踏实落地的感觉,鼻子一酸,眼泪掉在了红本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也有家了。
城堡的走廊里,渐渐有了动静。
无邪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正好撞见潘子红着眼圈从对面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红本本。
“潘子,你咋了?”他揉着眼睛问。
潘子把房产证往身后藏了藏,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泪:“没事,风迷了眼。”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云曦给的新年礼物,太贵重了。”
无邪愣了愣,刚想回房看看自己的礼物,就见王盟也红着眼圈出来了,手里同样捏着个红本本,见了他就说:“老板,我……我有家了。”
胖子的大嗓门从走廊尽头传来:“小天真!你快看妹子给胖爷的礼物!纯金的!比胖爷还沉!”
无邪的心跳得有点快,指尖在门框上蹭了蹭,才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晨光从窗纱透进来,在地板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书桌上果然放着个盒子,是他喜欢的藏青色,上面系着根银灰色的丝带,打得结都带着点俏皮。
他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指尖触到盒子表面的绒布,细腻得让人心里发颤。
深吸一口气,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呼吸莫名乱了半拍。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车钥匙,黑色的按键泛着哑光,钥匙扣是个小小的青铜铃铛,晃一下会发出清脆的响。
他前几天还跟胖子念叨,说想买换辆越野车,今天就实现了。
而钥匙旁边,卧着个二十几厘米高的棉花娃娃,穿着件迷你版的黄色连帽衫,脸上绣着大大的笑脸,眼睛是用黑亮的纽扣缝的,正歪着头看他,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无邪拿起棉花娃娃,指尖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脸颊,忽然笑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能这么可爱,那傻乎乎的笑脸,倒真有几分他平时犯傻的模样。娃娃的衣角还绣着个小小的“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盒子底层压着张字条,是温云曦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当当当当!我做的,怎么样?可爱吧!我的手艺最不错~ 千万不要哭鼻子哦,不会吧不会吧,真哭了?”
最后画了个吐着舌头的笑脸,贱兮兮的,一看就让人想捏她的脸。
无邪捏着字条,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眶却有点热。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三叔总说他“多大了还掉金豆子”,后来下墓遇到再多凶险,他都咬着牙没掉过泪,可此刻看着这歪歪扭扭的棉花娃娃,看着那故意气人的小字,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像被温水泡过,酸溜溜的,却又甜丝丝的。
“谁哭了。”他嘟囔着,把棉花娃娃放在书桌上,让它正对着自己,又拿起车钥匙,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像在回应他的话。
窗外的鸟鸣传进来,带着清晨的清新。
无邪靠在书桌边,看着那个笑盈盈的棉花娃娃,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没有黄金雕像的贵重,没有房产证的厚重,却像根细细的线,轻轻系住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温云曦发了条消息:“棉花娃娃很可爱,我很喜欢。”想了想,又加了句,“车钥匙收到了,谢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能看到温小喵看到消息时,气鼓鼓叉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