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让所有人不由得心神荡漾。
嬴政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看到了那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异邦面孔。
那五花八门且彰显珍奇的贡品,还有那口音虽然怪异,但却清晰无比的朝贺之音。
嬴政是被彻底惊到了。
这才是天下中心该有有的气象,更是日不落帝国应当有的威仪。
透过天幕,能够看到一匹高大的、看着脖颈修长,身披梅花斑点的异兽,在仆人的牵引下温顺而行,引来了围观秦人的阵阵惊叹。
除此之外,还有那一箱箱开启的香料,散发着浓郁的奇香,即便透过天幕,就仿佛能够让人嗅到。
天下的所有商品,所有珍奇之物都汇聚于咸阳。
似乎,也只有皇帝还有咸阳的臣民能够享用。
而当镜头掠过那对罗马的使者时候。
那名使者在献上的琉璃和大理石后,又郑重捧起了一卷以秦小篆为封面,内里却是陌生文字和秦篆对照的厚重书卷。
“在这场朝拜当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来自于极西之地‘罗马’的使者。”
“除了献上罗马的特产,还献上了一部名为《12铜表法》的律法译本,此乃罗马成文法典,较之秦律虽为简略粗犷,也是罗马治国之之根本。
“《12铜表法》?”
嬴政的眸子闪过一丝好奇。
这蛮夷之地居然还有成文法,自成体系?
而且还居然作为国礼献上,一股磅礴的征服欲,在他的内心交织升腾。
还没等嬴政从那天下中心的气象收回眼神,天幕的画面就切换到了更远处的身毒(天竺)。
此处的街巷间,皮肤黝黑的孩童嬉戏打闹,而其中几个孩童正围坐一处,用略显生硬却字正腔圆的雅言,摇头晃脑诵读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异域风情的街巷。
“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居然有孩童学习我大秦文字、大秦雅言”
李斯不由得一震,随即面向嬴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这‘朝贡秩序’若能运用于现今,何愁天下文字不通,何愁大秦政令不行于四海呀?”
若朝贡秩序能成,天下万国皆以习秦文为荣、以操秦语为尊,那么,大秦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中央之国。
李斯的话,也让嬴政回过神来。
他立刻想到:这朝贡秩序实现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万国来朝,而是通过文化、经济、武力各方面,让天下万国皆尊大秦为荣。
“老六,”嬴政坐回了御座,看向角落里的六公子,“你觉得天幕所示,这朝贡秩序,大秦该如何学习?”
“而且,朕观此朝贡秩序,似乎有其层次乎?”
见此情形,赢辰出列,对着嬴政拱手说道:“父皇明鉴,确实如此。此天幕上所说的‘朝贡体系’,其对外经略,并非一味鲸吞。”
“儿臣观其脉络,或可认为,朝贡秩序实则构建了一种‘文明等次’!”
“‘文明等次’?”嬴政疑惑道,“汝且细言之。”
“儿臣浅见,此朝贡体系是以我大秦为核心,依天下诸国与我大秦亲疏远近、秦化深浅,分等而治。”
“其一,核心郡县。如旧齐、楚之地,如今已彻底行秦法、用秦文、服秦俗,与我关中无异。此为我大秦之根本,自当一体治理,如臂使指。”
“其二,羁縻都护。如新定之西域、南海要冲。其地设都护府,驻我军,行我律,兴我学,但亦许其部族首领自治,渐次引导。如天幕中之西域都护府,假以时日,可化为郡县。”
“其三,朝贡藩属。如远处之安息、身毒乃至罗马。其国主自置,但其继位须得我大秦册封认可;其国中通行秦半两,贵族子弟须入我四方馆学习;公文往来须以秦篆为正。彼等纳贡称臣,我则赐予封号,许其贸易之利,享我文明之惠。彼此以‘贡’与‘赐’为纽带,结成君臣名分。”
“其四,荒服蛮夷。此等或地处绝域,或文明未开,桀骜不驯。我大秦可暂不涉其内政,然若其犯我商旅,扰我边境,则天兵立至,以巨舰、重炮,犁庭扫穴,以彰天威。待其畏服,再徐徐图之,或可纳入朝贡之列。”
而赢辰的一番论述,也彻底将‘朝贡秩序’应当如何运行,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这番论述,将天幕当中宏大却显模糊的‘朝贡体系’,梳理出了一个层次分明的文明秩序。
完美展现了,大秦成为一个‘日不落’帝国所应当要实现的天下治理模式。
真正展现了一个世界帝国,如何称雄天下中央的关键。
“核心郡县羁縻都护朝贡番薯,太妙了。”
李斯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远近有别,恩威并施,这样就可以避免战线过长,国力损耗。”
“但又能将我大秦之威,大秦之文化如春风细雨一般,浸润至天下的每个角落。”
王翦、蒙恬等武将亦在此刻意识到:
在不同的“文明等次”之下,大秦雄厚的军力该如何运用,才能最大程度维系天下秩序。
核心郡县无需担忧;
羁縻都护需精兵镇守、随时应变;
朝贡藩属以威慑与迅捷打击为主;
荒服蛮夷则以毁灭性力量展示天威。
比起盲目攻城略地,这种方式显然更高明,也更持久。
此时,万国朝贺的画面缓缓淡去。
清亮的女声带着悠远的感慨,为整场盛况作下收束:
“昭武三十七年的这场盛宴,标志着一个以秦为核心、跨越大洲大洋的文明共同体已初具雏形。”
“这不是终点,而是更加波澜壮阔时代的起点。”
更加波澜壮阔,且伟大的时代,出现在了天幕上。
“有人的好奇,为何那么多人会称赞昭武帝?”
“不仅仅是他所建立的伟大功勋,更主要的是他是第1位重视‘民本’的统治者。”
“大秦如果不是昭武帝,那么便是‘二世而亡’,而昭武帝延续下的大秦,也和始皇帝的时代有了极大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实现了皇权统治的稳固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