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英灵碑,后世史称昭武英烈碑。
在昭武帝的意见下,永不刻名,其含义就是为了彰显为大秦牺牲的将士的功绩。
英灵碑代表着小到一个士卒、大到一位将军的所有牺牲者。
另外,每年的清明、冬至,都由皇帝或太子亲自主持祭祀大典。
为的就是祭祀大秦统一战争中所有阵亡的将士。
而忠烈祠内,也设立了勋烈阁。
为的是供奉有重大功勋和一些具备代表性的将领牌位,设立万姓瓮,存放可以收集到的所有姓名不同士卒的灵位,享受香火祭祀。
阵亡将士的名单,也尽可能收集编撰为《昭武忠烈录》,存放于祠堂以及各大军营,供后人瞻仰。
更是规定,凡日后大秦将士战死,其灵位可以入祀忠烈祠,或家乡配建忠烈祠分祠。
其直系亲属享受永久性抚恤和赋税减免,子弟在入学入仕方面也有一定优先。
“在昭武帝的一系列政策下,六国旧地抵抗逐渐平息,生产恢复,新的认同开始慢慢构建。”
“旧贵族的人才也可以通过考核进入秦吏体系。”
“军队的士气也更加高昂,荣誉感极强,退伍士卒得到安置,成为地方稳定的力量,也宣传朝廷的恩义。
“不仅如此,忠烈祠还成为了军人心中的圣地,从军报国,死后享受血食,成为新的荣耀追求。”
“至此,为昭武盛世的稳定奠定了基础。”
天幕的画卷,也再次闪过昭武盛世的景象。
“而一个新的国家共同体,在昭武的引导下,开始逐步成型——”
天幕的结语,也引发了现实中的更大风波了。
“祭祀赵卒”
蒙恬喃喃自语道,他原本是反对的,但却能够感受到,昭武帝的举措如何笼络了六国的民心和大秦的军心。
他下意识看向了王翦,老将军闭着眼睛,但是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着他内心极为不平静。
“攻心为上,此乃最高明的征服。”
李斯点了点头,天幕的画面对于眼下帝国如何消化六国,应对潜在叛乱,有着巨大的借鉴意义。
而治粟内史在盘算着如何减免赋税、赈济安抚的成本。
少府令这边,则在思考抚恤伤残和安置遗孤的可行性方案。
扶苏彻底懵了,天幕展示的是他从没有思考过的另一种王道。
而嬴政更不用说,表情也更为激动。
“原来如此,得天下如此,安天下亦当如此。”
他低声自语,然后目光如电射向了嬴辰,“老六,关于天幕当中安邦定国,收揽军民之心的大政,我当下大秦能否行得?”
这一问,也意味着始皇帝在认真思考,是否要更进一步地接纳未来的治国方略?
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聚焦在嬴政身上。
似乎等待着他的回答。
嬴辰出列,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嬴政一深深一揖,方才说道:
“天幕之政尽管高瞻远瞩,体系完备,却是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之功。”
这让一些人担心步子迈得太大的,稍微松了口气。
嬴政点了点头,随着他继续说下去。
“故儿臣以为,应当仿效其精髓,择其急务,分步而行。”
嬴辰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策,就是抚恤战伤,以定军心。”
“天幕英灵碑意义重大,然工程浩大,需要从长计议。”
“但阵亡将士遗孤极寒,伤残老兵生计无着,此乃眼前之急,亦是我大秦亏欠之处,刻不容缓。”
他斩钉截铁说道:“儿臣建议立刻由少府、治粟内史、国尉府共组军恤司,专理此事。”
“最主要是核定好标准,依据已有的军功爵记录,尽快核定伤亡、伤残将士名单和家庭情况。”
“阵亡者,给予其家一次性抚恤金,并减免其家赋税徭役十年。而伤残退役者,依伤残等级按月发放钱粮补助,并优先安置于官营作坊驿站,仓廪等力所能及之位。”
“还有就是设立忠烈祠于咸阳北阪,其规制可重建,但祭祀之礼不可废。”
“请父皇定今岁冬至,亲自主持首次大祭,祭祀所有为天下统一捐躯之战士。”
“同时诏令各郡县与本地择地设立忠烈祠,分祠,第四,本郡县籍贯之阵亡者,由郡守、县令主祭。”
“其三便是宣教于军,将此抚恤之制、祭祀之礼明谕全军,使将士能知,为国效死,身后无忧,英名无朽。”
王翦和蒙恬等将领听得心潮澎湃,眼眶发热。
此策若是能够落实,大秦军心必然大定。
尽管花费巨大,但是能够收买军心,稳固统治,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还有呢?”
嬴政笑了笑,不由得问道。
“其二嘛,就是缓民力,收遗贤。”
“我大秦初定,六国旧地亦需要安抚,所以儿臣建议:重申律令,约束好吏兵。”
“可由御史大夫牵头巡查各郡县,严查秦吏、秦军欺凌新附百姓之事,从重严处,以儆效尤。”
嬴辰朗声而道:“关于《秦律》和民生相关的部分条款,也要简名为《便民律令》,广泛刊印或刻于木牍,张贴于乡亭,并派员宣讲。”
“除此之外,酌减免赋,与民休息,请治粟内史核算,对山东(崤山以东)新定诸郡,特别是遭受战祸较重之地,酌情减免今明两年部分赋税。”
“同时,由少府拨出专款,在青黄不接时于各郡设‘平籴仓’,平抑粮价,防止奸商盘剥。”
“开‘求贤试’,不论出身,公告天下,将于明年开春,在咸阳设‘明法’、‘理财’、‘农工’三科试。”
“凡通晓秦律、善于计算、精通农事或匠作之长者,无论原属何国,无论士庶,皆可应试。”
“中试者,量才授以郡县佐吏、工师、农官等职。给六国遗才一个上升通道,化阻力为助力。”
此策涉及钱粮和选官制度,触动利益更深。
治粟内史面露难色,但见嬴政目光炯炯,不敢直言反对。
一些博士儒生则对“不论出身”有些微词,但天幕在前,亦不敢大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