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操宁为田横,亦不为韩 彭!
八月,在张虞安抚雁门、定襄、代郡三郡匈奴、乌桓、鲜卑之馀,天下的局势愈发错综复杂。
幽州自张虞离开之后,义与公孙瓒合兵,与鲜于辅、齐周二人攻伐,各有胜负,各因粮草不济撤军,幽州民众离散而逃,不复刘虞治世之模样。
兖州地区,自曹操回兵至东郡,与吕布相持于濮阳,二人相持之间,先是大旱无粮,再是蝗虫过境,是时兖州大饥,人相食。
兖州大饥之时,两军皆无粮可食。因充州诸城尽叛,曹操帐下无粮可食,狠人程昱制肉脯以济曹操军。而相比悲惨的曹操,吕布幸运不少,他有袁术、张邈、张虞三位诸候的供给,尚能与曹操作战。
两军在困难情形下,对峙了上百日,最终因曹操肉脯尽而撤军。吕布率兵屯山阳,曹操还军甄城。
在曹操还军甄城之后,观战大半天的袁绍终于出手,其第一件事不是出兵,
而是遣使拜谒曹操。
甄城,府堂。
曹操面容憔瘁,神情尽显颓废之气,不复初下充州时的得意。而张虞的老熟人荀谌奉袁绍之命,作为使者出使曹操。
“某奉冀州牧之令,前来拜见充州牧!”荀谌说道。
“友若勿要羞我,操不敢妄称充州牧!”
曹操摇头苦笑,说道:“冀州牧初下青州,我尚未遣使恭贺。不知冀州牧近况何如?”
荀谌坐在侧席上,说道:“冀州牧收服渤海,以公孙瓒为将,出兵幽州,形势大利,唯剩张虞未平。今知君新失充州,兵马困顿,特命谌为使,前来看望使君。”
曹操以期盼的眼神望着荀谌,问道:“冀州牧命友若至此,可是欲出兵粮救操?”
荀谌点头而笑,说道:“明公念使君少小交好,同讨董贼之情,今愿出兵粮救兖州,但却有一求,望使君能答应!”
“何事?”
荀谌授须而笑,说道:“明公念使君新失兖州,粮草匮乏,兵马疲惫,无有容身之所,故欲与使君连和。使君今若能迁家眷于信都,受明公督遣用兵,明公将会令淳于琼率兵运粮南下。”
闻言,曹操不由愣了愣,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
他能成为充州牧,纯粹是因形势变化,刘岱被黄币弄死,而陈宫、鲍信迎他为充州牧。在他成为充州牧之后,心态倒是膨胀不少,利用手上兵马东征西讨,
耀武扬威于一时。至于窥探神器,曹操暂不敢有想法。
今被吕布袭取了充州,曹操可谓从天堂摔到地上,心态已不敢膨胀,而是充满悲观情绪,他不知道前程如何!
当下袁绍遣荀谌前来招揽,曹操已是动心了。毕竟汉末之初,他本身就与袁绍共事讨贼,甚至在袁绍成为冀州牧之后,他还受命为袁绍作战。他眼下若是归附袁绍,不过是回到日时道路上。
“争霸天下,非我之所能为!”曹操暗悲观念到。
见曹操不说话,荀谌顺势劝道:“使君与明公年少交好,今若能共事一体,
何愁天下不平。使军督军在前,明公运粮在后,吕布必能被使君所擒,张虞亦能被明公所破。”
“友若所言有理!”
曹操神情低沉,说道:“容我思虑一番,不日便会回复!”
“诺!”
见曹操需要时间消化,荀谌倒没一直劝,而是拱手行礼告退,准备去寻荀或。
待荀谌趋步出堂,曹操靠在榻上,用手按着太阳穴,为是否投效袁绍而尤豫。
少许,曹操闭目养神之际,便听见脚步声匆匆响起。
曹操以为是荀谌,便闭眼说道:“投效本初之事,让我思虑一番莫要着急!”
“什么!”
却见程昱满脸的震惊,问道:“使君欲为袁绍效力?”
听见程昱的声音,曹操睁开双眼,疲惫说道:“袁绍遣荀谌为使,以我新失充州为由,劝我率兵归附袁绍,并将家眷迁至信都,我今已是有意。”
闻言,程昱不由脚长叹,心中顿生失望。
他当初看好曹操,受其征辟为吏,为其奔走做事,付出了大把金钱与时间。
吕布袭取充州时,他依旧坚信曹操会成功,于是守城不降,更是在曹操兵粮草圆乏之时,用老乡的户体制成肉脯,以便曹操能与吕布继续作战。
如今曹操若真投袁绍,他为曹操付出那么多的心血岂不白费了。况以他用老乡制肉脯的名声,袁绍怎敢用他?甚至不夸张地说,他的名声已经没了!
程昱心有不甘,咬了咬牙,说道:“使君,恕昱问之。昔田横为齐之世族,
兄弟三人皆为王,跨地连郡千里,坐拥百万之民,与高祖、项羽南面而王。既而高祖得天下,田横为降人,田横甘心为汉臣否?”
“岂会甘心!”
曹操渐明程昱何意,说道:“田横不愿为汉臣,与魔下三百壮士共亡,终以头献见高祖。大丈夫之烈莫过如此!”
见曹操尚有志气奋斗,程昱加重语气,说道:“仆无大智,不识大体。然今却以为使君之志不及田横。田横,齐一壮士,一朝贵为诸候,犹羞为高祖之臣。”
“今使君欲遣家人送至信都,北面而事袁绍。袁绍武功不及高、世二祖,而使君聪明神武,不下田横。田横羞为高祖臣,使君却甘心伺奉袁绍,昱为使君深感耻辱啊!”
曹操闻声而叹,说道:“充州丧失,吕布为马前卒,张虞、袁术皆有插手之心,袁绍更遣兵据济北,我无路而去,非我有志侍袁绍,而是今下困顿啊!”
见曹操畏难退缩,程昱劝道:“昱以为使君临事而惧,未故能深思利弊。夫袁绍据燕、赵之地,怀吞天下之心,仅乃其智不能济其事,故虽得小利,但亦受制于张虞。”
“张虞据秦、晋之地,占尽地利天时,袁绍尚不能言胜,使君岂能率兵投袁,莫非为袁、张二人之马前卒?”
“况袁绍多谋而寡断,心胸不及高祖。而使君为龙虎之威,乃韩信、彭越之辈。二者降服高祖,妻儿不能自保,使君莫欲重蹈复辙乎!”
程昱语气热烈,神情激动,说道:“今充州虽说残破,但且有三城。可战甲士,不下万人。以使君之神武,集昱、文若之力,收服失地,招募兵卒,尚有重据充州之希望,望使君慎重考虑,不可自弃啊!”
曹操脑袋不由清醒,从榻上起身步,握紧手中拳头,心中渐有答案。
如程昱所言,袁绍非高祖,他才高田横,他岂能反不如田横呢?
大丈夫轰轰烈烈一世,屈居人心,受人差遣,岂不屈辱!
连韩信、彭越那般功臣都逃脱不了身死族灭的下场,他若为袁绍效力,下场不比韩信、彭越好。甚至说袁绍都不一定是张虞的对手!
“仲德之言振奋人心,操宁为田横,亦不为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