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见，屋里不只是陆远和秦淮茹。
在医务科里间的帘子旁，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杨厂长，背着手，脸色铁青。
另一个是保卫科科长陈国庆，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眼神锐利盯着他。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许大茂也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面跟进来的工人们也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秦淮茹低低的抽泣声。
杨厂长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扫过何雨柱，又扫过许大茂，最后看向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工人。
“都进来。”他声音透着怒气，“把门关上。”
最后面的人赶紧把门关上。屋里更挤了，但没人敢出声。
“何雨柱。”杨厂长开口，“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脑子有点懵，不明白杨厂长和陈科长怎么会在这里。
“说啊。”杨厂长声音更冷，“你不是要抓流氓吗？不是要报公安吗？我听着呢。”
“杨厂长我”何雨柱额头开始冒汗，“我是接到举报，说陆科长跟秦淮茹在医务科搞破鞋，所以才”
“谁举报的？”陈国庆问。
“是是”何雨柱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脸色一变，赶紧说：“杨厂长，陈科长，我也是听说的！是柱子跟我说，他亲眼看见秦淮茹进了医务科，半天没出来，肯定是跟陆科长”
“许大茂！你放屁！”何雨柱急了，“明明是你先跟我说的！你说厂里都在传陆远跟秦淮茹有一腿，让我一起来抓现场！”
“我什么时候说了？”许大茂瞪眼，“柱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路过，看见你带人过来，我才跟来的！”
“你”何雨柱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还是人吗？昨天在食堂，是你跟我说要整陆远，是你出的主意，说今天下午来抓现场！现在你翻脸不认人了？”
“我什么时候出主意了？”许大茂一脸无辜，“柱子，我知道你跟陆科长有过节，可你不能拉我下水啊！我就是个看热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诿。
屋里其他工人听着，表情各异。有的一脸鄙夷，有的摇头叹气，有的低头不语。
杨厂长和陈国庆冷眼看着，没说话。
陆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桌下拿出那台微型录音机，按下停止键，又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要我说，咱俩联手，整他一次。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谁才是老人。”
“怎么整？”
“得好好琢磨不能来硬的，陆远现在有领导撑腰。得来阴的”
“说具体点。”
“比如往他饭盒里加点‘料’。他不是经常带饭吗？你就在食堂，往他饭里”
“你疯了？往饭里下药？出了事谁负责？”
“谁说下药了？就是加点巴豆什么的，让他拉几天肚子。又死不了人。”
“不行。食堂饭菜是我管的，出了事第一个查我。”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不是爱嚼舌根吗？就嚼呗。把陆远跟秦淮茹事儿传出去，传得越难听越好。院里人最爱听这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这法子好！不过光在院里传不够，得在厂里也传。让全厂都知道，陆远是个什么货色。”
“你有门路？”
“我有啊。我放电影，认识的人多。食堂、车间、办公楼我都能传。”
“那行。你去传话，我这边也想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你别管。反正，不能让他好过。”
“成！那咱就说定了。我传话，你想别的招。双管齐下，整死他！”
录音放到这里，陆远按下了暂停键。
这份录音就是陆远前几天去食堂观察何雨柱的时候，偷偷放在何雨柱厨房柜子底下的，本来想着留一手，看能不能录到什么，结果还真是“有惊喜”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上。
何雨柱脸白得像纸，腿开始发软。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是昨天下午，在食堂后厨的对话。”陆远平静地说，“何雨柱，许大茂，还需要我继续放吗？后面还有，关于怎么造谣，怎么抓现场，怎么让我身败名裂很详细。”
“你你这是怎么来的？”何雨柱声音发颤。
“这是你诬陷我的证据，至于怎么来的就不是你能管的了。”陆远冷笑。
许大茂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杨厂长！陈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何雨柱蛊惑的！他跟我说陆科长抢了他的女人，要报仇，让我帮忙。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话！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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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何雨柱眼睛都红了，“你他妈还是人吗？当初是你先找的我！是你说的要整陆远！现在全推我头上了？”
“本来就是你的主意！”许大茂哭着说，“柱子，你就认了吧！别连累我！我还有老婆要养”
“你”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要打许大茂，被陈国庆一把拉住。
“够了！”杨厂长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屋里瞬间安静。
杨厂长走到何雨柱面前，看着他：“何雨柱，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雨柱低下头，不说话。
“造谣诽谤，聚众闹事，还要往同事饭里下药。”杨厂长一字一顿，“何雨柱，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何雨柱还是不吭声。
“说话！”陈国庆厉声喝道。
“我我”何雨柱抬起头，眼睛红着，“我就是气不过！陆远他凭什么？他才来多久，就把院里人都笼络了？一大爷向着他，二大爷三大爷也捧着他。还有秦淮茹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
“柱子！”秦淮茹哭着打断他，“我对你一直只有感激！从来没别的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感激？”何雨柱苦笑，“我要的是感激吗？秦淮茹，我傻柱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送饭盒，接济粮食，帮你带孩子我图什么？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吗？可你呢？陆远一来，你就往他那儿跑，眼里还有我吗？”
“我”秦淮茹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行了。”杨厂长摆摆手，“何雨柱，你的私事我不管。但你在厂里造谣生事，破坏团结，这是原则问题。还有你，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磕头：“杨厂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你？”杨厂长冷笑，“饶了你，厂规还要不要了？其他工人怎么看？”
他转身看向屋里其他工人：“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何雨柱、许大茂，因为私人恩怨，在厂里散布谣言，聚众闹事，性质恶劣。按照厂规，必须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何雨柱，从今天起，停职检查。食堂的工作暂时由马华代理。许大茂，你也一样，停职检查。放映队的工作，另行安排。”
何雨柱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许大茂直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至于你们。”杨厂长看向其他工人，“今天参与闹事的，每人写一份检查，交到保卫科。以后再让我听说谁传谣造谣，一律按厂规处理！”
工人们赶紧点头，大气不敢出。
“都出去吧。”杨厂长挥挥手，“该写检查的写检查，该反省的反省。”
工人们如蒙大赦，赶紧往外走。何雨柱和许大茂也被陈国庆带走了。
屋里只剩下杨厂长、陈国庆、陆远和秦淮茹。
杨厂长走到陆远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小陆，受委屈了。”
“谢谢杨厂长主持公道。”陆远说。
“应该的。”杨厂长叹气，“厂里有这种人，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到底。何雨柱和许大茂，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又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同志，你也受委屈了。回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厂里会还你清白。”
秦淮茹擦擦眼泪，点头：“谢谢杨厂长。”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杨厂长说，“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厂里会发个通告，把事情说清楚。”
陆远和秦淮茹出了医务科。外面天已经暗了，又开始下雪。
两人走在厂区里，谁也没说话。
走到厂门口时，秦淮茹突然停下脚步：“陆科长，今天谢谢您。”
“不用谢。”陆远说，“这事儿本就是我连累了你。”
“不。”秦淮茹摇头，“要不是您提前安排，我今天今天就真的毁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陆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女人，名声比命重要。今天这一出，要不是他早有准备，秦淮茹这辈子就完了。
“秦姐，先回去吧。”陆远说，“晚上你到我屋里来，我跟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