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轧钢厂的广播在七点半准时响起。先是《东方红》的前奏,接着是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处理通知。经厂务会议研究决定,对食堂职工何雨柱、放映队职工许大茂作出如下处理——”
整个厂区都安静下来。车间里,机器声停了;办公楼里,打字机不响了;食堂后厨,马华放下手里的菜刀,竖起耳朵听。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
“何雨柱、许大茂二人,因私人恩怨在厂内散布谣言,聚众闹事,严重破坏厂内团结,影响极其恶劣。经查实,情况属实。为严肃厂纪,教育本人,决定给予以下处分——”
“一、何雨柱,记大过一次,罚没半年工资,留岗察看三个月。期间调离食堂岗位,负责厂区卫生清扫工作。”
“二、许大茂,记大过一次,停职三个月反省,罚没三个月工资。停职期间负责公共厕所清扫工作。”
“三、责令二人作出深刻书面检查,在全厂大会上公开检讨”
广播还在继续,但很多人已经听不进去了。车间里炸开了锅:
“半年工资?我的天,那得多少钱啊!”
“何雨柱这下可惨了,还得扫大街”
“许大茂更惨,扫厕所!那活儿又脏又累”
“该!谁让他们造谣生事?陆科长那么好的人,他们也敢污蔑?”
办公楼里,几个科室的人也在议论。
“杨厂长这次是真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造谣造到医务科长头上,还是归国留学生,厂里重点培养的干部。这事儿传出去,轧钢厂的脸往哪儿搁?”
“要我说,罚得轻了。这种人就该开除!”
“开除?何雨柱是食堂大厨,手艺好,厂里招待都靠他。许大茂是放映员,也不好找。所以才留岗察看”
医务科里,陆远正给一个工人包扎伤口。广播声传进来,他手上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科长,您听”那工人小心翼翼地说,“何师傅和许师傅”
“听到了。”陆远淡淡地说,打好最后一个结,“伤口别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哎,谢谢陆科长。”工人赶紧走了。
陆远刚坐下,李怀德就推门进来了。
“老弟,听广播了吗?”李怀德关上门,压低声音,“老杨这回可是下狠手了。半年工资,扫大街何雨柱那脾气,能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陆远说,“厂规就是厂规。”
“话是这么说,可”李怀德凑近些,“我刚才从保卫科过来,何雨柱跟许大茂打起来了。”
“打起来?”
“可不是!”李怀德说,“广播一播完,何雨柱就红了眼,指着许大茂骂,说他出卖兄弟,不是东西。许大茂也不甘示弱,说要不是何雨柱拉他下水,他也不会这么惨。两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何雨柱那拳头,你是知道的,把许大茂按在地上锤,鼻青脸肿的。要不是保卫科的人拉着,非出人命不可。”
陆远皱眉:“现在呢?”
“让陈国庆关起来了,写检查。”李怀德叹气,“老弟,你得小心点。何雨柱那人,睚眦必报。这回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远点头,“谢谢李厂长提醒。”
“客气什么。”李怀德拍拍他肩膀,“对了,过年那顿饭,别忘了啊。年三十晚上,一定来!”
“一定。”
李怀德走了。陆远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想了一下,往保卫科走去,到了保卫科门口的时候,领域感知展开,往保卫科里面延伸。
保卫科的小房间里,何雨柱和许大茂被分开关着。何雨柱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地面,拳头攥得紧紧的。许大茂在隔壁房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对着镜子看自己的伤,嘴里骂骂咧咧。
“傻柱!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陆远收回感知,眼神冷了下来。
何雨柱看来确实不会善罢甘休。得防着点。
下午下班,陆远回到四合院,院里气氛很怪。前院没人,中院也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亮着灯,秦淮茹在做饭。
陆远正要往后院走,易中海从正房出来了。
“陆科长,回来了。”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
“一大爷。”陆远点头。
“那个”易中海犹豫了一下,“柱子今天被罚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
“他”易中海叹气,“他做错了事,该罚。可罚得是不是太重了?半年工资,还得扫大街柱子那脾气,我怕他想不开。”
陆远看着易中海:“一大爷,厂里怎么处理,是厂里的事。我管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赶紧说,“我就是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跟杨厂长熟,能不能帮忙说句话,减轻点处罚?柱子他”
“一大爷。”陆远打断他,“何雨柱是因为造我的谣才受的罚。我还帮他说情,不合适。”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看看陆远,又看看中院何雨柱的房子,人还没回来。
“那那行吧。”易中海叹了口气,“陆科长,你别往心里去。柱子他就是一时糊涂”
陆远没接话,点点头,往后院走了。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领域感知展开。
中院正房,易中海回到屋里,一大妈问:“老易,陆科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易中海摇头,“柱子这次,把路走绝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易中海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