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手！”
“我不撒！这孩子归我！”
堂屋里，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一人抓着顾安的一条腿，像是在菜市场抢最后一颗大白菜。
顾安被他们扯得悬在半空，小脸绷得紧紧的。
顾砚深看不下去了。
他往前一步，属于军人的威压散开。
“住手！”
两个老头同时转头瞪着他。
王教授吹胡子：“没你的事！”
刘教授更是直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指着顾砚深的鼻子。
“你一个天天玩枪的武夫，懂什么叫国家科学的未来！”
顾砚深：“……”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他堂堂军区团长，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能还嘴。
江舟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这画面，太吓人了。
两个老教授还在拉扯。
“他必须跟我去算弹道！”
“放屁！他要跟我去研发新式播种机！”
顾安被他们晃得有点烦。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看左边的王教授，又看了看右边的刘教授。
手里那把微型螺丝刀，动了。
没有预兆。
他小手一抬，用螺丝刀的尾端，对着王教授抓着他脚踝的手臂关节处，轻轻一戳。
位置精准。
力道巧妙。
“哎哟！”
王教授只觉得手臂一麻，半边身子都酥了。
手一松。
顾安那条腿瞬间获得自由。
他借力在刘教授手上一蹬。
整个人像个小炮弹，稳稳落回顾砚深怀里。
战斗，结束了。
屋里瞬间安静。
王教授甩着发麻的手臂，刘教授则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砚深抱着儿子，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林晚意端着两个搪瓷缸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没看那两个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老教授。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位教授，跑过来也累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水里，她悄悄滴了两滴灵泉。
不是为了别的，就怕这俩老宝贝气出个好歹来。
咕咚，咕咚。
两个老头大概是真的渴了，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甘甜清冽的水滑入喉咙，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就降了下去。
王教授抹了抹嘴：“好喝！这水不错！”
刘教授也点点头，总算没那么激动了。
林晚意这才走到顾砚深身边，给顾安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
她没提刚才的闹剧。
“两位教授这么看重我们家安安，是他的福气。”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两个老头都竖起了耳朵。
“只是，孩子不是物件，不能抢，也不能分。”
“他现在还小，连话都说不清楚，让他选物理还是选农业，太难为他了。”
王教授急了：“那怎么办？这好苗子可不能耽误！”
刘教授也跟着点头。
林晚意笑了笑。
“我有个法子。”
“我明天要去农学院上课，总不能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教授热切的脸。
“我就把他们带去学校。”
“至于两位教授……”
“谁有空，谁想教，随时可以来。”
“能不能让他感兴趣，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这话一出。
王教授和刘教授对视一眼。
眼里的敌意瞬间变成了战意。
“好！”
王教授一拍大腿。
“这个办法好！公平竞争！”
他瞪了刘教授一眼。
“老刘我告诉你，我明天就把我们农学院刚进口的显微镜搬过去！让他看看种子的微观世界！”
刘教授冷笑一声。
“显微镜算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明天去实验室申请！把我们做风洞实验的模型带过去！”
“让他看看什么叫空气动力学！”
“你那是误人子弟！”
“你那是暴殄天物！”
两个老头又吵吵嚷嚷地走了。
不过这次，他们没动手，而是边走边互相放狠话，商量着明天要带什么“秘密武器”来吸引神童。
屋里总算清静了。
顾砚深把顾安放到床上，走到林晚意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要回国防大学，全封闭训练，大概半个月。”
“嗯，注意安全。”林晚意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顾砚深的表情严肃了些。
“晚意，最近京市不太平。”
“听内部消息，有一批从南边流窜过来的亡命徒，可能混进京市了，手段很毒。”
“我已经跟江舟说了，让他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侦察兵，在暗处跟着你们。”
“你出门，一定要让他们跟着。”
林晚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
“我明白。”
……
夜深了。
顾砚深已经走了。
林晚意在灯下整理着明天上课要用的书本和笔记。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
忽然，一个蠕动的身影从床上爬了下来。
是顾安。
他光着脚丫，悄无声息地爬到书桌旁。
从自己的小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卷。
打开，里面是他那套江舟送的、特制的微型工具。
螺丝刀，小扳手，一应俱全。
他看了看林晚意的书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将那卷工具，塞进了最厚的一本《农业概论》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无声息地爬回了床上，闭上眼睛。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正好。
北大校门口。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婴儿车，出现在门口。
那车子是双座的，并排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左边的男娃一脸冷酷，正在摆弄一个九连环。
右边的女娃眉眼弯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门口站岗的保安是个退伍兵，一脸严肃。
他走上前，拦住了林晚意。
“同志，你好。”
“学校有规定，家属和孩子不能随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
婴儿车里，那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的女宝，突然对着他眨了眨眼。
顾宁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然后，她嘟起粉嫩的小嘴唇。
隔空送出了一个飞吻。
保安大爷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常年紧绷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