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因为外面的混乱,后宫嬪妃们早就惶恐不安。
由庆贵妃出头,將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凤仪宫。
皇后被废,贬为思妃之后,凤仪宫就空閒下来了。
宫院宽敞,这时候用作大家的避难所,倒是正好。
大家人心惶惶地乾等在这里,期盼著能够快点打完仗,可是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
韃子兵入宫了,皇帝不知躲去哪里了,太后出来主事了,皇帝死了,丧钟敲响了,韃子兵被放进后宫了
凤仪宫大门紧闭,嬪妃们瑟瑟躲在屋里。
可是高墙挡不住声音,外面大批大批人马跑过的脚步声,韃子们嘰里呱啦的喊叫,都令人恐惧。
咚!
咚!
哐啷!
外面的人使用了攻城木,直接將凤仪宫大门撞开。
隨即进来的,就是太后。
她是坐在凤輦上,被八个太监抬进院子的。身后,是一队禁卫和一队韃子兵,保护著她。
“太后,你竟然投敌了?!”
悦贵妃忍著身上伤势的疼痛,被宫女扶著走出殿门,对太后怒目而视。
太后微笑。
款款走下凤輦。
“不要说得这样难听,这是两国止战合作,什么叫投敌啊?”
凤輦旁,跟著十香嬤嬤。
另一侧,则是郑珠仪、虞素锦、芷书三个人。
她们原本被太后留在城外。
局势混乱后,被兵卒护著,没有进城,倒还算安稳。直到太后和韃子不久前达成共识,便让人將她们接进宫里来了。
郑珠仪被车压了一条腿,虽然没有断腿,但大腿肿得老高,此时拄著一根拐杖,勉强站著,有些狼狈。
但却挺胸抬头,极力保持高傲的姿態。
她上前一步,率先替太后说话。
“悦贵妃,你见了太后,还不下拜,凶巴巴的做什么!若是没有太后她老人家斡旋,这场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是太后所救,还不快快谢恩!”
“呸!不要脸的东西!”
悦贵妃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脸如寒霜。
指著郑珠仪骂道:“你是大梁的子民,跟韃子合作什么?他们撕毁百年盟约,突然袭击我大梁京城,就是咱们大樑上下的敌人。就算是女流之辈,也不能跟韃子同流合污。惠妃都衝出去杀敌了,咱们留下的人虽然不如她,不懂武艺,可也不会跟韃子低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宫面前得意!”
虽然是骂郑珠仪,其实指桑骂槐,谁都知道她骂的是太后。
殿內,嬪妃们聚在一起,大半面色苍白,神情惶然。
听到悦贵妃站在门口骂人,几个人赶紧小声劝她。
“娘娘快回来,別惹恼她们。”
“陛下都不在了,咱们还不知道是生是死,能活片刻便活片刻吧。”
“娘娘”
一有人提起陛下,屋中所有人都想起了刚才的钟声。那钟声宣告著皇帝的死亡,也宣告著她们一生的终结。 从此,她们就是“先帝”的女人了。
生死未知,前途未卜。
有人忍不住,再次哭起来。一时间满屋子人都低声饮泣,泣不成声。
悦贵妃回头喝道:“哭什么哭!都闭嘴!別在韃子跟前丟脸!咱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人笑话咱们没骨气!”
啪,啪。
太后鼓掌,一下一下,面露讚嘆。
“不愧是国公府的女儿,有点硬气在身上。连哀家听了,都忍不住想要讚扬你了。”
话锋一转,“只不过,悦贵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是不是都忘了?听说你受刑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疼得嗷嗷乱叫,那时候你的骨气在哪里。要不要哀家再给你一顿刑,让你重温一下自己有多窝囊啊?”
悦贵妃脸色一白。
却依旧咬牙道:“老虔婆,你想折磨本宫,那就来,本宫可不怕你!你敢和韃子投降,大梁列祖列宗英灵在上,今天晚上就来收了你!”
太后闻言,脸色阴沉下去。
“悦贵妃,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哀家必须给你点顏色瞧瞧了。”
她转头,看看后面的韃子卫队。
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指著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韃子说:“你过来,哀家这里,有美人送给你。”
旁边跟著通译官,是临时从鸿臚寺宣召过来的。
当即把太后的话翻译给那韃子兵听。
“什么美人?”那兵问。
太后一扬脸。
便有她的护卫上前,不由分说在宫女们的哭喊中强行拽过悦贵妃。
將悦贵妃拖到了太后跟前。
“就是她,你喜欢么?”太后指著悦贵妃,笑问那韃子兵。
並且告诉说,可以让他进旁边的偏殿办事。
“老虔婆!你敢!”
悦贵妃连续几口唾沫喷到太后身上。
太后冷哼一声,吩咐:“带她进去。”
禁卫隨即將悦贵妃丟进了偏殿。
那韃子兵听懂翻译之后,兴高采烈,搓著手飞奔,闯进了偏殿。
甚至门都不关,就扑向了悦贵妃。
“给本宫滚开!”
悦贵妃抄起桌子上一只瓶,狠狠砸在韃子兵头顶。
对方却哼都不哼,一脚將她踢翻。
“太后,您来此处,是想要把我们所有宫妃,都献给韃子么?”
正殿门口。
庆贵妃摇摇走出,虚弱发问。
一改平日温和的脸色。
此时她眼神凌厉,咄咄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