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好怕”
“山里好黑啊!有狼,有鬼火那些当兵的好可怕啊!他们杀好多人!为什么会有韃子,陛下,到底怎么了,陛下,京城里为什么有韃子!臣妾好害怕!”
“臣妾终於见到您了,臣妾终於回来了!陛下!!”
“臣妾再也不要离开您,生生世世,时时刻刻都不要离开”
緋晚紧紧抱著皇帝,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仓皇的吻,滚热的泪。
哭得皇帝的心,跟著她狠狠揪起来。
柔弱的昭妃,从来没有这样紧的抱过他。
好像不是要爱他,而是想要勒死他。
皇帝深深感受到了緋晚对他的依恋。
也在她疯狂的亲吻下,几乎当场动情。
可还是不得不先冷静下来。
“昭卿鬆开”
他安抚地拍著緋晚的背。
緋晚恍若未闻,依旧在哭,在紧紧抱著。
“晚晚,你先鬆开。”
皇帝呼吸困难。
稍微用了点力,拉开怀里的人儿。
緋晚“啊”地惊呼一声,身子一抖,陡然鬆了手。
脸色一瞬间苍白下去,人也僵硬地委顿在地。
手却还紧紧攥著皇帝的衣角,十分依恋。
“怎么了?”
皇帝看出緋晚不对劲。
曹滨在旁变了脸色:“陛下,昭妃娘娘后背有伤,流血了!”
皇帝连忙留意往緋晚身后一瞧,顿时吃惊。
那么大一条血痕,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著,显然是伤口正在往出迅速渗血。
是他刚才不小心,扯到她的伤处了!
“晚晚!”皇帝一把扶住坐都坐不住、却还仰头含泪殷殷望著她的少女,急声吩咐,“叫太医!”
曹滨忙忙到殿外传旨,两个小太监撒丫子就跑去找太医。
这里緋晚纤细苍白的手指牵住皇帝不放,却还安慰皇帝:“陛下,別急,臣妾不碍的陛下可安好,您没有受伤吧?”
“朕无事。你在哪里受伤的,身上还有其他伤处吗?”皇帝紧缩眉头。
“有。”緋晚虚弱地笑,“但没关係,能活著回来见到您,受再多伤,也值得。”
皇帝嘆息一声。
躬身,轻轻揽住她,“晚晚,你受苦了。”
顿了顿,他问:“你在哪里受的伤?”
语气关切,且自然。
緋晚却一瞬间感受到了他隱而不发的猜疑。
兵荒马乱的,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宫妃,在外面独自过了一天一夜,却没有死,那么她遇到了什么?
这伤是哪里来的?
她还乾净吗?
这都是很容易就会產生的疑问。
眼前这男人,再被她感动,也去不掉心底疑虑呢!
“陛下,臣妾的伤,自己都说不清”
緋晚却没有第一时间澄清自己的贞洁。
反而选择了最模糊的说法。
委委屈屈,眼泪汪汪地看著皇帝,一副完全听不懂他在问什么的模样。
於是,便明显感觉到,皇帝揽著她的手臂有点僵。 “晚晚”
皇帝欲言又止。
却在此时,太监带著太医过来了。
来得相当迅速。
只因大战过后,宫里此时到处都是太医,给受了惊嚇的宫妃们诊脉,给受伤的宫人和禁卫们治伤,忙得团团转。所以,两个小太监就近,在辰乾殿后头就找到了一个正在给宫人包扎的太医,以及一个医婆。
“晚晚,到內殿去,仔细处理伤口。”
皇帝见到太医手里药物齐备的药箱,脸色一缓。
看到医婆,更是鬆一口气。
曹滨早叫来了御前的宫女,让她们把緋晚搀扶到內殿去。緋晚却扯著皇帝衣角不肯鬆手,“陛下”
脆弱,依恋,惶惑。
像刚刚回群的小鹿,令人疼惜。
皇帝故意沉了沉脸:“昭卿,伤势耽误不得,快去。”
緋晚这才委屈地,慢慢地,鬆开了手。
一步三回头,轻声叮嘱:“臣妾不疼,您不要担心。太后还在外头呢,您先办正事,千万別为臣妾耽误了国事啊!”
一语提醒了皇帝。
正事要紧。
昭卿如何,都不能耽误他太多时间。
却还是叫住了医婆,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低语吩咐:“检查昭妃全身伤势,以及是否失贞,仔细报朕。”
医婆凛然受命,跟在太医身后走向內殿。
緋晚回眸时,看到皇帝和医婆低语,就猜到他要做什么。
所以,当她在內殿被包扎了几处伤口后,太医退出去,医婆独自留下,要给她大腿上的青肿涂药膏时,她並不惊讶。
医婆涂完药,顺带验身查看,她也只当是正常医治,装糊涂。
医婆行礼退出。
片刻后,皇帝进来了。
緋晚背上的伤最重,是在韃子军中时被人砍的,上了药,趴在床上待著。
“陛下”
一见皇帝来了她作势要起。
皇帝连忙紧走几步,到了床前,温柔按住她肩膀:“別动。太医说,你上了药,要好生待一会,等药力渗进伤口才好得快。”
“多谢陛下体恤,臣妾失礼了。”緋晚柔弱告罪。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失礼。”皇帝轻轻抚摸她凌乱的头髮,面露疼惜,“晚晚,疼吗?”
“不疼,陛下,一点都不疼。”
皇帝幽幽嘆口气。
刚才他问过太医,太医说昭妃的伤口又深又长,所以用了强力的药粉洒上,而且洒了不少,虽有效,但会很疼,或许会疼得睡不了觉。而昭妃体弱,且此番耗损严重,不能用安神药,只能靠她自己硬撑忍疼。
此时听到緋晚说不疼。
皇帝只觉得心里难过。
昭卿,朕的晚晚真是处处为朕著想!
怕朕担心,强忍疼痛,而朕还要疑心她的清白!
“晚晚”皇帝伏身,动情搂住緋晚,小心地隔开了一寸距离,怕碰到她的伤。
“朕,要升你做贵妃。”
“陛下,臣妾能回到您身边就够了。”
“不,朕一定要晋封你!晚晚,等一切安定,朕给你一个盛大的册封礼!”
皇帝直起身,叮嘱緋晚好好养著,转身走出了內殿。
太后已经被人带进来了。
他无法再耽搁。
见到太后的剎那,皇帝的脸色,变得冰冷至极。
“母后,怎么悽惨如此啊?”
他沉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