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后截断崔良的话,脸色很不好:“你是在跟本宫告昭贵妃的状吗?”
崔良缩缩脖子。
晏后出身镇国公府,他向来畏惧其身份,不敢在她面前太过放肆。
弱了气势,委委屈屈地回答说:
“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告状,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而且,奴才私下非常替您担心昭贵妃恩宠如日中天,如今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隨意打骂御前的人,她平日对皇后娘娘您僭越无礼之处,也是越来越多了,奴才以为”
“你还知道自己是奴才!”
晏后没有耐心听他囉嗦,更不会听他的挑拨离间之语。
直接让人將他捆起来,提到一边跪著。
这傢伙以前和郑氏皇后过从甚密,后来又投靠太后,晏后都知道呢,哪里会给他面子。
晏后率队闯殿。
“陛下有危险,本宫前去救驾,谁敢阻拦!”
辰乾殿前头不光有御前內侍当值,还有御前侍卫护驾。
就算是皇后,不得允许擅自闯殿,也得拦著。
不然,隨便哪个皇后都能直衝殿內,帝王的安危堪忧,改朝换代说不定很容易了。
於是一溜侍卫连忙挡在了正殿门口,阻止晏后闯入。
当值的侍卫头领抱拳躬身:“皇后娘娘,卑职职责所在,失礼了。请您稍候,容宫人进去通稟。”
晏后高声道:“本宫事务紧急,只恐陛下有失,你在这里拦著本宫,可知道陛下在里头什么情形?!”
侍卫头领连忙催旁边的御前內侍:“烦请公公到里头通稟一声。”
被点到的內侍不敢不去,硬著头皮推开了殿门。
这內侍心想外头这么大声爭执,陛下在里头总该听到动静了,谁知在內殿门外朝里头呼唤,叫了两声,不见回应。
他又奓著胆子,稍微提高了声音。
“陛下——”
“陛下?”
“皇后娘娘和昭贵妃娘娘都在外头,各自说有要紧事求见”
后来声音足够大了,却依然没有皇帝的声音。
內侍正要壮胆推门,门却开了。
何霜影披著浴袍掀开了帘子:“吵什么,陛下正睡得香,被你这奴才吵醒了。若不是我求情,你再嚷,陛下要把你赶出去乱棍打死!”
內侍嚇得趴在地上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看到何霜影在內,这內侍过于震惊。只因御前的內侍们並非人人都知道何霜影最近偷偷来幽会。
內侍便会错了意,以为晏后和緋晚是来捉姦的。
於是慌忙退出去,妥当关好了殿门,才回头稟报晏后,说陛下不见,请两位娘娘回去。
晏后眉峰高高挑起:“本宫和昭贵妃都在这里,陛下全不见?”
“是,娘娘。”
“本宫知道何氏罪妇在里头,本宫要亲自听陛下说不见!”
晏后拨开身边宫人,直接往前闯,侍卫將刀横在前头,她一点不躲懟上去。
嚇得侍卫赶紧收刀。
晏后又推开通稟的內侍,“若非亲耳听到陛下赶本宫走,本宫只认为是何氏罪妇假传旨意,而你们御前的內侍宫女全都帮著何氏撒谎,回头问罪,谁也別想脱干係!”
御前侍卫们和宫人们面面相覷。
大半人並不知道何霜影在殿內,一时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没人敢拦著晏后,但晏后隨侍的宫女內侍都被拦在了殿外。
緋晚隨在晏后身后,也走进了殿中。同样,没人敢拦她。只因她虽然没有亲身懟刀,但满脸的沉凝,通身的气势,竟比晏后还让人发憷。
两个后妃进殿。
有机灵的小內侍连忙一溜烟溜走,赶紧去稟报曹滨公公。今晚曹滨恰好休沐不当值,御前宫人们直呼倒霉。若是曹公公在,何至於闹成这样,人人都要担责任。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和昭贵妃不听旨意,强行闯殿,奴才们拦不住啊!不是奴才不尽心!”
崔良在那边被捆著跪著,嘴上还不老实,叫嚷的声音穿透夜色,若是皇帝睡成死猪,怕是也要被他喊醒了。
可他一嗓子嚎出来,走进殿中的晏后和緋晚都觉得吵,却没听见里头皇帝有回应。
外殿灯火幽微。
两人快步穿过,来到中厅,光线依然昏暗,只在角落燃著一盏罩灯。
緋晚和晏后对视一眼,彼此勉强能看清对方脸孔而已。
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
“陛下?臣妾有急事求见!”晏后扬声。
內殿门扇关闭,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刚才通稟的那个內侍被侍卫头领逼进来跟著——侍卫头领知道何霜影在里头,怕看见不该看的,不敢进来,於是逼內侍来。他是男子,毕竟跟內侍不同。
这內侍进了殿,连忙追在后妃身后,低声劝道:“两位娘娘,陛下在里头安睡,不想让人打扰,请两位”
“闭嘴!”
緋晚回头厉声呵斥。
嚇得內侍不敢言声。
“出去!”緋晚又命令。
內侍却不走,动了动嘴唇,好似又要开口,緋晚將食指放在唇边,厉色示意他噤声。
內侍僵在原地。
緋晚却来不及跟他解释。
甚至也来不及跟晏后解释。
“姐姐后退!”
緋晚越过晏后上前,一脚踢开了內殿房门。
“何霜影,你给本宫出来!”
她故意大声呼喝。
其实全身汗毛都警惕地炸了起来。
殿內有人!
而且不是何霜影或皇帝的动静。
她刚才分明隱约听到了极有节奏的轻微的脚步声,分明是怀有功夫的人在压低声音走路。
皇帝再偷会女人,也不会在自己臥房里悄悄行走,不会怂成这样。何霜影又没这本事,那么此人是谁?!
緋晚一边骂著何霜影,一边佯装朝龙床走去,做出气疯了要捉姦的架势。
却在掀开幔帐的一剎那扭身弯腰,折柳一样斜斜掠出。
堪堪躲过一道寒光!
身形未定她就抬脚一撩,直接奔著对方手腕去,想要踢飞对方武器。
但对方反应很快,一击没中,抽身便走。
直奔门外。
緋晚追击不及,抄起手边高几上的瓶,丟出去。
嗖!
在对方奔出门外瞬间,命中对方后心。
咚,对方脚步踉蹌一下。
摔倒在地。
將垂地门帘带翻。
晏后正好走到门外,和对方撞个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