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后先是一愣。
继而狐疑上下打量廖嬤嬤,纳罕地说:“您老进宫,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
廖嬤嬤反问:“娘娘不会觉得此事不值得老奴专程进宫吧?”
“当然不值得!”晏后笑了,“不过嬤嬤能来一趟,本宫还是很开心的。几个月不见,嬤嬤气色好了不少,本宫给的那些御用药散之类,您一直都用著呢?”
廖嬤嬤恨铁不成钢:“娘娘啊,您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傻。”
晏后安抚她。
表示不用担心皇贵妃。
“她几次救过本宫的命,本宫再傻,认定的人不会错。跟您老打个包票,就算满宫里嬪妃全都害我,她也不会。”
“娘娘啊,她救您,她和您关係好,姐妹情深,是一码事。您是皇后,她是皇贵妃,未来都有了孩子,万一都是皇子,让谁当太子,谁继承大统,可就是另一码事了。就算是亲姐妹,涉及孩子,也会反目成仇。娘娘別觉得生子、爭储还遥远,若不从现在开始筹谋打算,日后被动挨打,您就算自己承受得住,难道忍心让孩子也承受痛苦,甚至,失去性命吗?”
廖嬤嬤的神色逐渐严肃,郑重劝道:“娘娘,您的母亲是郡主,皇室里的爭斗倾轧有多可怕,您比別人更明白。”
晏后沉默。
沉默了很久。
廖嬤嬤行礼:“老奴想留在宫里住些日子,和娘娘多聚一聚。行李都带来了,娘娘先静一静,老奴下去收拾收拾,稍后再来和娘娘聊天。”
门帘掀起又合拢。
屋子里只剩了晏后一个。
她静静坐著,思绪起伏。
緋晚在早朝时接受眾臣跪拜,满殿高呼千岁,此事她早就听人稟报过了。
听到奏报时,虽然有一瞬间的惊讶,一瞬间的恍惚,但回过神来,她还是为緋晚感到高兴。
这说明,緋晚皇贵妃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从此,她是皇后,緋晚是等同副后的皇贵妃,姐妹间在宫中相互扶持,一起掌权,想起来就很让人愉悦。
緋晚会威胁到她吗?
会吗?
以后有了孩子呢?
之前忽略掉的问题,在廖嬤嬤劝说之后,清晰浮上来。
晏后开始认真思考。
“廖嬤嬤进宫了,要住下来?”
緋晚在辰乾殿,依旧没忽略掌握后宫各处动向。
香宜点头,悄声告诉:“已经確定要住下来了。那嬤嬤一进凤鸣宫,就私下和皇后娘娘关起门聊什么。娘娘,现在皇后娘娘又没有危险,地位稳固,廖嬤嬤住进宫作甚?不会是因为您去了金鑾殿”
緋晚轻笑:“你越来越机敏了。”
廖嬤嬤进宫,若非镇国公府有要紧事,那多半就是为了晏后的地位操心了。
毕竟,一个能在金鑾殿上接受朝拜的皇贵妃,放在任何时期的后宫,都是隨时可以撼动中宫地位的存在。
就算晏后自己不著急,镇国公府也不可能不急。
“娘娘,咱们如何应对,但请您吩咐。”香宜严阵以待。
緋晚却摇头:“没什么可应对的。皇后若真想对我出手,寻常的应对可应付不来。但她”
顿了顿,緋晚道:“我去凤鸣宫走一趟。”
次日,是除夕前一天。
宫中到处都在忙著做过年的最后准备。
緋晚早早把上午需要批的摺子批完,安顿了皇帝小睡,便坐上暖轿去凤鸣宫。
晏后跟前有几个嬪妃在奉承,其中就有之前跟何霜影假意交好的陈贵人。
在攛掇何霜影爭宠方面,陈贵人功不可没。
只是被晏后误会背叛了緋晚,她最近正在努力和晏后討好,改变自己形象。
晏后对她爱答不理的,陈贵人见緋晚来了,第一个笑眯眯起身相迎,热情得让其他嬪妃侧目不齿。
緋晚上前参拜晏后,然后才笑对陈贵人道:“许久不见,你看起来圆润了一些,气色不错。”
陈贵人捂著脸撒娇:“皇贵妃又取笑嬪妾!嬪妾为著自己总是容易发胖,愁得不行,再胖下去,不敢出来见人了。”
晏后凉颼颼地说:“见咱们这些姐妹,见不见没所谓,要是太胖了不敢去见陛下,可耽误了大事。”
陈贵人訕訕而笑,不敢接话,怕被晏后说更重的。
緋晚坐到了晏后下首,接受眾嬪妃参见后,笑道:“皇后娘娘,今日臣妾正是为陈贵人这些姐妹来的。有个想法,还请娘娘恩准。”
晏后问是什么想法。
緋晚道:“臣妾得以晋封,自己一人,未免孤单。想跟娘娘討个恩典,宫里有些姐妹许久没受封了,不如趁著过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