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办法確定孩子男女。
月份还不够,能確定是双生子而已。
惠妃想了想,“那就先顾眼前的事。我这就去稟报军情!”
敌军当前,大梁军队內部涣散,皇帝最好是活著。可他活著,又怕他还想放线钓鱼,像以前那样,钓太后,钓假皇孙,钓得莫名其妙一塌糊涂。
惠妃乾脆不管他如何,先商討应对之策要紧。
虽然斥候发现的敌军人数不如梁军多,但就算敌军没有后援了,梁军以双倍之数,也未必能打得过敌军。
因为內部不和!
否则怎么会昨晚只有大概几千敌军偷袭,就让十几万人的梁军营地,死伤三百多呢!
虽然后续的追杀围剿,敌军伤亡更多,几千人死了一半,可是昨夜,依旧是耻辱。
惠妃现在只想让皇帝好好凝聚眾將,齐心协力灭敌!
然而,皇帝受伤沉睡,她闯帐呼唤,叫了半天皇帝才醒。
醒来闻听五十里外有几万敌军,而且还有厉害的弩器,他怒斥:“怎会如此!虎賁卫的探子,以及禁军的斥候队,从未发现大批敌军!”
惠妃提醒,就算是消息不属实,也该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皇帝含怒叫人召集將领议事。
只是將领们尚未到齐,皇帝就因为沉睡忽醒外加发怒,昏了过去。
惠妃连忙让人叫太医。
緋晚拉住她。
迅速写了一份手諭,盖了印信,上面简短两句话,让緋晚在皇帝抱恙养伤期间,暂代皇帝做决定。
惠妃震惊看著緋晚写旨意。
她早知緋晚经常代皇帝批阅奏摺,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緋晚写的字,和皇帝笔跡一模一样。
“等他醒了,万一追究”
“他刚才说让我管事,我还没接受。事情紧迫,先顾眼前。”
緋晚將手諭黄纸收好,这才让人叫太医。
並叫来晏后。
以及其他该到场的人。
於是眾位將领进帐,看到的是昏迷的皇帝,和忙碌的太医和宫人,以及神色沉重的后妃们。
惠妃將事情一说,果然大家吵起来。
有人认为仅有一个斥候报告发现敌军,这消息真实性有待商榷,需要等探查结果。
有人认为就算斥候所言非虚,我军人多,发兵过去碾压对方就好。
还有人觉得敌人忽然出现在这里很蹊蹺,为了安全应该立刻转移,往远离敌人的方向去。
激烈爭吵,皇帝没醒。
爭吵没有结果。
緋晚拿出了偽造的手諭。
“本宫同意公孙將军、傅將军、李將军的提议。现在,本宫命公孙將军为帅,即刻拔营,边战边北上!”
当即有人反对。
不认同宫妃做决定。
晏后冷笑看向那將领:“本宫是皇后,皇贵妃奉旨统摄,我们加起来,你也不肯听,你想是要造反?”
“陛下昏迷不醒,军政大事起码要內阁决定,怎可后妃干政!臣不信这是陛下旨意!”
惠妃掏出了先帝令牌:“陛下命皇贵妃统摄,你不认。想来这先帝的遗物,你也不认了?耽误军情,万一敌军攻来,我们布防不及时导致陛下有闪失,你就是大梁千古罪人!”
那將领面红耳赤,转身出帐,“我去叫各位阁老过来!”
首辅涉嫌谋逆,但內阁还有次辅和阁臣共四人,假皇孙谋逆那晚死了一个,还有三人,都隨在军中。
转眼被叫来。
年高资深的公孙將军却已经奉命暂掛帅职,带了惠妃等人出去,紧急调兵遣將,吩咐拔营和作战事宜。
三个阁臣和两个不认同緋晚的將领据理力爭,不信皇帝让緋晚代职。
“以前早就传出过皇贵妃批阅奏摺之事,但奏摺御批都是陛下笔跡,臣等未曾信过传言。可今日,陛下清醒时,根本没有让皇贵妃代职之意流露,突然昏迷,却冒出了手諭,臣等不得不疑虑多想。关係江山社稷,臣等必须等陛下醒了才敢奉旨。”
次辅劳尚书言道。
緋晚问,“劳大人不怕延误战机么?如果陛下醒来,证明手諭是真,大人如何弥补过错呢?”
劳尚书道:“臣愿罚俸一年!”
他也是忠心了。
晏后道:“罚俸算什么,延误军机,该掉脑袋。念在你在朝多年,命可保住,但你须退出內阁。”
劳尚书脸色极难看。
“臣是朝廷命官,天子门生,后妃不得干政,皇后娘娘凭何夺去臣的阁职?”
“凭手諭。”
晏后的声音,叠加著另一个人的。
眾人惊愕转头,看到那边屏风移开,皇帝醒了。
“陛下!”
緋晚第一个扑上去。
手諭递到皇帝手中。
低声附耳:“情况紧急,臣妾狐假虎威主持场面,自知罪孽深重,甘愿领受任何惩罚。”
皇帝低头看那手諭上的字。
龙飞凤舞,和他平日批摺子一样的落笔习惯。
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是假的。
轻拍緋晚的手安慰,让緋晚將他再扶起来一点。
皇帝对那几个文臣武將淡声道:“你们忠诚於朕,很好。但这手諭確是朕写的。可以做事去了么?”
他甦醒有片刻,將事情稍微弄明白,就赶紧出声。
敌军不远,他再不想做阶下囚!
那几个人面面相覷,確实没想到皇帝这么出格,竟然让宫妃代他行天子职。
劳尚书开口就劝。
没说两句被皇帝打断,“朕信任皇贵妃,你们不信?你若不听命,独自回京去吧,朕赐你御马。”
劳尚书跪下,被晏后命宫人拽起。
责他不顾陛下脸色苍白,紧急关头还敢抗命进諫,不安好心!
然后就让人將几个文臣武將都赶出营帐。
皇帝在他们走后,软软躺回枕头上。
刚才强打精神,现在撑不住了!
但凡觉得身体状况好,他也不会託付緋晚。
“晚晚”
再次陷入昏迷前,他握住緋晚的手。
满营地十几万人,他如今能信的,只有緋晚一个。
只有她才会捨命救他!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打贏这场仗。”
緋晚將皇帝在榻上安顿好。
吩咐太医继续诊疗照顾。
转头和晏后对视一眼。
彼此眼光都冷。
是时候了。
既然有了正经的干政名分,那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