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离谱,张队在问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阮未迟其实也有点好奇。
她能做到吗?
因为她没有立刻拒绝,张队敏锐地感觉到了兴许有机会。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是想,如果你真的能和它们沟通的话,能不能试试,引导它们暂时离开一楼?”
“比如引到后院的空地,我们可以提前布置好隔离网。这样既不会伤害到顾烬屿的蛇,也能给特警清出一条救援通道,还不会惊动刘光宇。”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很久,此刻终于说出了口。
张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派两名经验丰富的警员跟着你。”
希望能尽可能保护阮未迟的安全。
阮未迟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
“我试试。”
三个字落下时,张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在绝境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而不远处的顾烬屿,恰好抬眼,看到警车后阮未迟点头的动作。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张队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一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顾烬屿薄唇微抿,冷声对身边的助理道:“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能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助理听到命令后,没有迟疑,绕到了警车的侧后方,刚好听到了两人断断续续的话。
当“引导蛇群”“清出救援通道”这些字眼传入耳中时,他脸色微变。
立刻转身快步回到顾烬屿身边,低声将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仅凭这些,他们就完全能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顾烬屿听完,眉峰骤然拧紧,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收起手机,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警车后的两人走去,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队长,你是在拿我的蛇命,还是在拿里面几十条人命开玩笑?”
顾烬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瞬间打断了张队和阮未迟的交谈。
张队猛地转身,看到顾烬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先生,我们警方的救援方案,不需要向你报备。”
“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妨碍我们!”
“妨碍?”
顾烬屿冷笑一声,目光掠过阮未迟,落在张队身上。
“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去引导一群剧毒蛇?”
“你知道这些蛇的习性有多暴躁吗?”
“稍有不慎,不仅她会死,蛇群受惊后,只会更快地爬上二楼攻击人质。张队长,这就是你的救援方案?未免太可笑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的人上。
怎么说,都要比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来得靠谱。
阮未迟抬起头,迎上顾烬屿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质疑。
仿佛她是什么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她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此刻任何解释,在这危急关头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她也完全没有和对方解释自证的必要。
张队挡在阮未迟身前,沉声道:“顾先生,阮小姐是专业的动物专家,对爬行动物的习性有深入研究,我们相信她的判断。”
他刻意隐去了阮未迟能和动物沟通的秘密,只以“动物专家”的身份作为借口。
既不想暴露阮未迟的特殊,也想让顾烬屿稍稍安心。
“动物专家?”
顾烬屿挑眉,眼神里的质疑更甚,“我倒想知道,哪个动物专家敢夸口能引导一群受惊的剧毒蛇?”
“张队长,你以为随便找个名头,就能让我相信你们不会伤害我的蛇?”
他步步紧逼,语气强势:“这些蛇是我通过合法渠道购买的,一条都不能少。”
“既然你们要动它们,我必须跟着一起去。”
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两个人。
也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不行!”张队想也不想地拒绝,“现场救援必须由警方主导,你跟着只会添乱,还可能惊动刘光宇!”
“添乱?”顾烬屿眼神一冷,“如果不是你们的方案太过荒唐,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
“要么我跟着,要么谁也别进去。”
又是威胁。
张队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阮未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警方跟着,也不用顾先生跟着。我一个人去。”
张队和顾烬屿同时愣住,看向她。
“未迟,你疯了?”张队急道,“里面全是剧毒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顾烬屿也皱起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刚才还一脸焦急,此刻却异常冷静,甚至主动提出独自涉险。
她到底想干什么?
阮未迟摇了摇头,看向张队:“人多了反而会惊扰蛇群,也容易被刘光宇发现。”
“我一个人目标小,动作更灵活。”
“你们的任务是吸引刘光宇的注意力,确保他不会发现我潜入后院,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她顿了顿,又看向顾烬屿,“如果是我一个人去的话,顾先生应该不会担心我对蛇不利吧。”
顾烬屿沉默了。
她说的倒是没有错。
如果只是阮未迟自己的话,就算惊动蛇群,对于他来说,出事的也只会是楼上的人。
顾烬屿原本应该同意的。
可他却破天荒开口,“我还是保持我原有的想法。”
“至少我一个人跟着你。”
见阮未迟想要反驳,他更快地说,“可以站在离你稍远的地方。”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刻意退了一步,给了阮未迟台阶。
张队刚要反对,顾烬屿冷冷瞥了他一眼:“要么我跟着,要么我现在就终止你们的方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时间继续僵持。
阮未迟深吸一口气,看向顾烬屿:“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全程保持三米以上距离,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擅自行动。一旦违反,我立刻停止。”
顾烬屿颔首,算是答应:“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