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着许攸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本想着去帮忙,但犹豫的数秒间,后者自己已经弄好了。
她不免有些失望。
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证件后,小护士惊奇道:“您也是医生?”
那证件在他背包的一角,半漏不漏,应该是刚不小心掉出来的。上面的字看不太真切,但和她领导的证件瞧着很像。
小护士正是急迫地找共同话题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定然不会放过。
所以迫不及待地就开口询问。
许攸先是一怔。
似乎没想到她突然会这么问。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被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注视着,哪怕只是一秒,小护士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不过许攸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背包上。
他说:“我是个兽医。”
“兽医?”小护士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接着眼睛又是一亮,“那很好诶。”
可以每天都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打交道。
小护士双手放在下巴上,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些向往的神情。
她也想每天和小动物打交道。
总比像现在这样应付各种各样奇葩又离谱的人要来的好。
许攸十分正色地说了句:“也不全是毛茸茸的动物。”
小护士:“啊?”
“还有很多蜥蜴、蛇,甚至是蛤蟆之类的。”
他极其认真的说着,没有注意到对面愈加差了起来的脸色。
看着他的眼神也愈发怪异。
小护士蹙了蹙眉,表情一言难尽。
她为什么莫名地觉得,这男人看起来很温柔,可是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呢?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找到机会,她赶紧中断了这个话题。
否则她真的怕许攸给她讲曾经治疗一只癞蛤蟆的细节。
身为护士,血腥倒是可以接受。
但恶心不行啊。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话题找的很好,能让许攸和她说这么多话。
大概是因为对方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再加上不管怎么说,刚两人也算是聊了不少,所以小护士在面对许攸一开始那种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她终于提起勇气,可以邀请对方吃饭了。
清了清嗓子,“许先生,你明天有没有空啊?”
“是问我几点来医院做后续治疗?”许攸没多想,他思索片刻回答,“可能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们医院应该是全天的吧。”
这种镇上医院,就算到了下班时间,晚上也通常会安排一两个人在这里值班。
以应对突发状况。
没想到小护士自己的问题没得到答案,还反倒被对方反问了一句。变得更加紧张,舌头都开始打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来得及点了点头。
“啊,是。”
得到答案的许攸不再看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袖子。
虽然这行为会牵扯到受伤的胳膊,但他却很执着。
小护士不好意思提出要帮他弄,但看到许攸的这一行为,脑袋里忍不住蹦出了个想法。
这个时间整理仪容仪表,难道他是想给谁看么?
她连忙摇摇头。
不行,不能自己瞎想。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她要是不问出口的话,估计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会后悔得直捶胸口。
再次提了一口气,因为又怕自己说的话被误会,所以语速极快,“不是的,许先生,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许攸再次看来,眼眸中还多了几分不解的情绪。
小护士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显得很奇怪,绞尽脑汁地找着理由,“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家养了一只猫,所以想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抱歉,我明天可能腾不出时间。”他语气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将对方未说完的话打断了。
小护士脸上顿时爬上一抹失望。
刚巧这时阮未迟走了进来。
小护士和许攸一同朝着门口看去。
她先是下意识在阮未迟的脸上停留片刻,而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许攸的反应。
许攸就那么盯着阮未迟看。
完全不像和她说话时,大部分时间视线都在别处那样。
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满脸的窘迫。
天啊!
她刚刚竟然在约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出去吃饭么?
小护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她强忍住掩面的想法,说:“那个,你们慢慢聊,我,我先出去了。”
感觉自己像是破坏人家的第三者似的。
甚至不敢再直视阮未迟,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阮未迟感觉她怪怪的,视线追随了好一会儿。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问许攸:“她怎么了?”
许攸一脸无辜:“不知道啊。”
阮未迟想,许攸这种好好先生脾气的,必然不会做出什么为难护士的事。
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她看见对方不管是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顶多其中对桑以宁要严肃些。
除此之外她还真没见过许攸不高兴的时候。
许攸语气平静:“估计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情不好的事吧。”
是么。
也许吧。
上班哪有心情好的。
阮未迟没再接这句话。
反正她也就是感觉奇怪而随口一问。
随后才将视线正式落在许攸的身上。
镇上的医院没什么人,此刻这么大个房间里,也就只有许攸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旁边就是窗户。
明明是才经过逃亡,还受了伤的人,衣服却平平整整,素净的浅色系,将身形衬得格外清挺。
方才被护士紧急缝针处理的胳膊垂在身侧,袖口被他仔细挽好。
不显半分落魄。
风轻轻吹过,额前碎发微晃,看着她时,眉眼间还带着些平和的笑意。
怎么能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是如此从容?
大概是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许攸,她突然觉得,许攸和桑以宁一样,都是生得一副美人胚子。
但因为母亲不同,所以有相像的脸型基础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眉眼。
阮未迟视线缓缓下移,能隐约看到宽松袖子下,还包裹着纱布。
她有些自责。
许攸却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似的,先一步开口,“这没什么,你不用自责。”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