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桥在寒风中剧烈摇晃,木板破损,积雪滑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云雾。
欧阳烈一马当先,如一道血色闪电掠过桥面,所过之处,腐朽的木板纷纷碎裂!
影狼紧随其后,虽右肩重伤,但身法依旧诡异飘忽,在晃动的桥索上如履平地。
柳三娘银链挥舞,缠住铁索借力,身形如红蝶飘飞。
三人呈品字形疾冲而来,杀气如实质般压向桥头的杨过与李莫愁。
“莫愁,跟紧我!”杨过低喝一声,紫薇软剑铮然出鞘,率先踏上桥面。
李莫愁青影一闪,与他并肩而行,左手拂尘银丝如瀑垂下,右手扣紧冰魄银针。
桥宽仅三尺,两侧无栏,脚下是万丈深渊。
在此地交手,一招失手便是粉身碎骨!
“小杂种!纳命来!”欧阳烈第一个冲至桥中,血爪带起腥风,直抓杨过面门!
爪风未至,那股暴戾的吸噬之力已笼罩周身,竟隐隐要拉扯杨过的内力!
杨过眼神一凝,紫薇软剑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剑尖轻颤,竟是玉女剑法中一式“雁回朝阳”,剑势圆转绵密,将血爪劲力悄然化去。
同时他左手疾弹,数枚铜钱射向欧阳烈双眼,逼其回防。
“雕虫小技!”欧阳烈狂笑,血爪一握,竟将铜钱尽数抓碎!
但他攻势也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莫愁身形如青烟般飘起,竟从杨过身侧掠过,拂尘银丝如千条灵蛇,直卷欧阳烈脖颈!
银丝中暗藏的三枚冰魄银针,无声无息射向欧阳烈胸口膻中、气海、丹田三处大穴!
这一击刁钻狠辣,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欧阳烈虽狂,却不敢硬接古墓派的独门暗器,尤其是这剧毒的冰魄银针。
他不得不侧身避让,血爪改抓为拍,震开拂尘银丝。
“贱人找死!”柳三娘娇叱一声,银链如毒蛇吐信,从侧方袭向李莫愁腰际。
影狼则悄无声息地滑到桥索下方,左手扣住铁索,右手一扬,数枚乌黑透骨钉射向杨过脚踝!
上下夹击,凶险万分!
杨过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拔高,竟在窄桥上施展出古墓派绝顶轻功,如飞燕回旋,避开透骨钉的同时,足尖在桥索上一点,凌空翻身,紫薇软剑化作一道紫色惊鸿,直刺藏身桥下的影狼!
这一剑快、准、狠,剑光映雪,寒气逼人!
影狼大骇,没想到杨过在如此险地还能施展如此精妙身法,仓促间松手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却也被剑气划破胸前衣襟,留下一道血痕。
他顺势向后翻滚,重新落回桥面,脸色更加苍白。
五人在这摇摇欲坠的断魂桥上展开生死搏杀。
剑光、爪影、银丝、链风交织成一幅凶险绝伦的画面。
桥身剧烈晃动,木板不断碎裂坠落。
杨过与李莫愁背靠背而战,一个剑法精妙,内力雄浑。
一个轻功绝顶,暗器歹毒。
两人虽是第一次在如此绝境中联手对敌,却默契天成,攻守一体,竟将欧阳烈三大高手的猛攻死死挡住。
欧阳烈越战越怒。
他吸收了崔百岁和孙矮子的百年功力,内力暴增,本以为可以轻松碾杀这对男女,却没想到他们配合如此默契,在这险地中竟能与他周旋!
“你们逼我的!”欧阳烈猩红眸子中闪过疯狂之色,忽然双掌合十,周身血煞之气疯狂凝聚,身后那头血狼虚影仰天无声咆哮,竟有凝实之象!
“血狼吞天!”
他双掌猛然推出,一股狂暴的血色罡气如怒涛般席卷整个桥面!
这一击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杨过与李莫愁同时色变。
硬接必受重创,后退则可能坠桥!
千钧一发之际,杨过忽然揽住李莫愁纤腰,足尖在桥索上重重一踏!
“咔嚓!”
本就腐朽的铁索竟被他这一脚踏断数根!
整座桥身猛地向一侧倾斜!
杨过借这一踏之力,抱着李莫愁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跃起,竟从血色罡气的上方掠过!
与此同时,杨过左手一扬,最后三枚铜钱破空而出,直射向欧阳烈面门!
欧阳烈挥袖急挡,铜钱虽被震飞,却似长了眼睛般划出几道弧线,“铛铛铛”三声疾响,不偏不倚正中桥头另一侧锈蚀的铁环连接处!
只听“铿——嚓”一声裂响,那早已不堪重负的铁环应声崩断!
整条铁索猛地一沉,哗啦啦从崖边松脱,宛若垂死巨蟒,直坠向万丈深渊。
“不好!”欧阳烈惊呼,血色罡气击空,反震之力让他身形一晃。
而整座断魂桥,此刻已彻底失去平衡,如一条垂死的巨蟒般向深渊一侧翻滚倾塌!
桥上众人,皆如风中落叶,随着断桥坠落!
“啊——!”柳三娘尖叫,银链慌忙缠向最近的铁索。
影狼也想抓索,但他右肩重伤,左手刚抓住一根铁索,就被下坠的巨力扯得脱臼,惨叫着向下滑落!
欧阳烈狂吼一声,血爪深深插入桥身木板,勉强稳住身形。
杨过抱着李莫愁,在下坠的瞬间,紫薇软剑如灵蛇般卷住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铁索,两人悬挂在半空,随着断桥摇摆。
寒风如刀,深渊如墨。
断桥残骸悬挂在峭壁之上,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而桥上幸存的人,皆命悬一线。
欧阳烈挂在桥身中段,抬头看向上方的杨过和李莫愁,猩红眸子中杀意更浓。
“你们都要死!”
他竟松开一只手,仅以单爪扣住木板,另一只血爪凌空一抓,一股吸力涌向杨过!
他要将杨过扯下来,同归于尽!
杨过一手握剑缠索,一手搂着李莫愁,无法抵挡这股吸力,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滑!
李莫愁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纤指疾弹,最后三枚冰魄银针射向欧阳烈扣住木板的那只手!
攻其必救!
欧阳烈不得不回爪拍飞银针。
就这片刻迟滞,杨过已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云雾,又抬头看向上方峭壁。
距离崖顶尚有十数丈,铁索已断,无处借力。
而脚下的断桥残骸,在寒风中发出最后的哀鸣,即将彻底崩散。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李莫愁靠在他怀中,声音却异常平静:“杨过,怕么?”
杨过低头看她,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坦然甚至一丝释然。
他忽然笑了:“有你在,黄泉路也不孤单。”
李莫愁嘴角微扬,竟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
“轰!”
断桥残骸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解!
木板、铁索、积雪,如暴雨般坠向深渊!
悬挂在残骸上的众人,也随之坠落!
“不——!”影狼的惨嚎迅速被风声淹没。
柳三娘的银链脱手,红影如折翼之蝶,没入云雾。
欧阳烈狂吼着,血爪疯狂抓向峭壁,在岩石上留下道道深痕,却止不住下坠之势。
杨过紧搂李莫愁,紫薇软剑仍缠着一截断索,但断索的另一端也已脱离崖壁。
两人如流星般坠向万丈深渊。
寒风呼啸,云雾翻涌。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然而,就在这绝命时刻,杨过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决然。
他运起全身内力,猛地将李莫愁向上抛去!
“莫愁!抓住!”
同时,他松开紫薇软剑,双掌运足十成功力,朝着下方急速坠落的欧阳烈,凌空拍出此生最强一击——
“亢龙有悔!!!”
金色龙形罡气破掌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轰向下方的血色身影!
这一击,不为杀敌,只为借反震之力!
“轰——!!!”
罡气与血煞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反震之力传来,杨过下坠之势骤然一缓!
而借着这一缓之机,被他抛向上方的李莫愁,已凌空折身,拂尘银丝如灵蛇般卷住峭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向下方,失声惊呼:
“杨过——!”
杨过借反震之力缓了一瞬,但终究无法止住坠势,身影迅速没入翻涌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