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越往前走，那股味儿反倒一点都没了，干净得像是被火烧过一遍。
“不对劲。”李慕低语。
“怎么了？”宋青宸侧头。
他把气味消失的事说了，她立刻皱眉：“……该不会，是那只鸟干的？”
“有可能。”李慕眯起眼，“高温净化，能把腐臭烧成虚无。”
“也不错，不然臭都臭死了，谁敢来抢兽核？”
可李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鸟烧死黄蜂，不只是为了清场。
它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聚灵阵上空唯一的主宰权。
可目的呢？仅仅是为了灵气？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不通，只能静观其变。
正沉思间，宋青宸突然惊叫一声——
“老大！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李慕下意识摸了把脸，指尖刚掠过皮肤，心头猛地一颤：“怎么了？我脸……出问题了？”
宋青宸盯着他，瞳孔微缩，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你脸上……像是蒙了层绿雾，朦朦胧胧的，像是活的一样，在飘。”
李慕脸色骤变，非但没慌，反而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果然……那我们得立刻回撤。
现在动不了那些变异种，留在这儿只会节外生枝。”
宋青宸一愣，满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慕自己清楚——他必须走了。
每一次，当他快要回归出生之地时，脸上的颜色就会悄然变化。
青、红、灰、黑……每一种色泽，都是时间的倒计时，是这具躯壳在异界滞留极限的征兆。
这一次，泛起的是幽绿色的光晕——熟悉的预兆，从不会错。
“听着，”他转头看向宋青宸，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待会我进山洞闭关，你务必在外巡逻。
要是那条鳄鱼出现，哪怕我在入定，也必须立刻叫醒我。”
宋青宸眉头一拧，迟疑道：“可……你在修炼关键期，贸然打断，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必须打断。”李慕斩钉截铁，“还有一点你别忘了——五尾狐对那畜生极为敏感。
它若有动静，狐狸一定会先察觉。
你盯紧它，比什么都准。”
宋青宸猛然睁眼，一巴掌拍上脑门，懊恼地低呼：“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段时间她心思全扑在聚灵阵上，竟忽略了五尾狐最原始的本能。
她一边往林子里走，嘴里一边嘀咕：“五妹鼻子灵得很，只要那鳄鱼进了感知范围，肯定瞒不过它……就是不知道，具体能探多远。”
远处，李慕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如耳语：“三公里内，绝对能感应到。
狐狸的嗅觉和听觉，天生就碾压人类。
我如今能捕捉一公里内的气息和动静，它至少比我强两三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警觉：“不过……三公里，也就不到中心地带五里的距离。
真让它靠近到这个范围，已经很危险了。”
“你就守着，留意五尾狐有没有异常反应。
一旦它发出异声，立刻示警。”
宋青宸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直到看着李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深处，她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幽暗洞口，久久未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她心里的影子，越来越深，越来越高大。
她希望他留下，不是因为害怕孤单，也不是因为需要庇护——而是单纯地，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一眼他的背影，心也会不自觉地发烫。
可这些心思，李慕并不知道。
他已经盘膝而坐，将储物袋一抖，十几颗兽核哗啦散落身前。
原本这些，他是打算留给队伍提升战力的。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够强。
连守护身边人的力量都不够，谈何分配资源？
他粗略一数，手中竟还剩十六颗。
之前已给了宋青宸不少，剩下的，他打算再留七颗，其余九颗，全部给她。
七颗中，最显眼的，是一枚漆黑如墨的兽核——变异黑熊之核。
能量浑厚，纹理清晰，是这批里最顶尖的存在。
没有犹豫，李慕张口一咬，直接吞了下去。
入口瞬间，一股冰凉顺着喉咙滑落，紧跟着，鼻尖涌起一阵奇异的香气，像是雨后森林深处某种野花的芬芳。
但细品之下，又夹杂着一丝兽核特有的膻腥——大概是封存太久，味道有些变了质。
更诡异的是，兽核入腹后，两腮突然涌出大量唾液，止都止不住。
而那口水，竟带着浓稠的甜意，像蜜浆一样顺着舌根流淌。
“邪了门了……”李慕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他本想忍住，可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第二颗兽核。
咔嚓——
又一枚兽核被咬碎，吞下。
前所未有的体验炸开在体内。
丹田深处，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气息缓缓升起，如同晨雾自山谷蒸腾，轻盈却不容抗拒，一路向上，最终沉淀于胸口，仿佛在那里筑起了一座隐秘的炉鼎。
起初，那气息如细流潺潺，温柔地灌注进心窍。
可谁都知道——
涓滴成河，终将奔涌成涛。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原本细微如针尖的灵流，竟悄然汇聚成溪，继而奔涌成河。
李慕盘膝而坐，耳边已不再是寂静无声，而是传来一阵阵清晰可闻的哗啦水响——像是山涧破岩而出，又似暗河奔腾苏醒。
这声音清冽透耳，与聚灵阵上空那令人烦躁的嗡鸣截然不同，反倒让人心神一震，浮躁尽消。
察觉到体内灵气涌动远超以往，李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七颗兽核尽数吞下。
本以为这些低阶兽核早已难起波澜，可随着修炼深入，他才猛然惊觉：真气的积累，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哪怕天赋再强，也逃不过“吃”与“练”二字。
再多的捷径，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资源堆叠和苦修沉淀。
他正欲继续闭关冲刺，天边却刚泛起鱼肚白，耳畔忽然飘来宋青宸压得极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唤着：“老大，老大……”
“嗯？”李慕眸子倏然睁开，精光一闪，“出事了？那条鳄鱼有动静？”
“对！”宋青宸点头，语气微紧，“我看见五妹一直在转圈，低声呜咽，爪子不停地扒地，就跟上次那怪物出现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