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破碎的窗框之间，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蜂巢——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层层叠叠，像一张覆盖整座大楼的黑色巨网。
蜂巢深处，传来低沉而绵延的嗡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直冲脊背。
不用猜也知道——
黄蜂群已在此筑巢。
整栋楼，成了它们的王国。
“我靠！这变异黄蜂的繁殖速度，简直离谱！”
李慕之前见过不少变异黄蜂，可跟眼下这规模一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眼前所见，漫天黑影翻涌如云，嗡鸣声连成一片，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估计那些修炼者全跑光了……”他低声叹道，“早知道我早点来，说不定还能救下几个。”
话音未落，眼神却微微一亮。
“要是真没人了……那我把聚灵阵搬过来，岂不是能白捡一堆兽核？”
想到一座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湮灭在末世洪流里，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台临市，怕是彻底凉了。
他望向远处的地平线，涵江市就在前方。
只愿那座城，别也沦为死地。
懒得久留，他在台临市草草转了一圈，确认再无活人踪迹，立刻折返回去。
丽玉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正和宋青宸围在战车里烤妖兽肉。
六尾狐懒洋洋地绕着火堆踱步，猩龟则还窝在基地深处——大概率还在睡它的千年大觉。
香气扑鼻，油脂滴在炭火上噼啪作响。
李慕一进门就饿得眼冒绿光，伸手直接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你这是投胎投了一半被人踹回来了？出去一趟，回来跟饿鬼投胎似的？”
丽玉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手里却顺手递过一杯水。
李慕也不解释，闷头干完一块肉，灌下半杯水，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出事了。”他脸色凝重，“台临市，没人了。”
“啥？”
“整座城，空的。”
他缓缓道：“我走了一圈，别说活人，连变异丧尸都稀少得可怜。
满街飞的，全是那天我们逃命时见过的那种黑压压的变异黄蜂。”
“你是说……那些黄蜂，把人都杀光了？”宋青宸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知道。”李慕摇头，“但我看到的，就是那样。
整个城市像被蜂群接管了，死寂中带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宋青宸眨巴着眼睛，满脸震惊与好奇交织：“早知道我也跟你去！这也太邪门了！”
李慕瞥她一眼，嘴角微扬：“想去？没机会了。
现在——咱们换目标，直奔涵江市。”
“真的？！”宋青宸瞬间蹦起来，“太好了！出发出发！”
丽玉二话不说起身走向驾驶位：“我来开，顺便熟悉路况。”
李慕点头，让宋青宸坐副驾负责指路，自己一头扎进后车厢的床铺里。
临闭眼前，冷不丁丢下一句：
“听好了，天黑前必须到涵江市，谁敢耽误，路上自个儿走过去。”
说完闭眼，但哪睡得着？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台临市的画面——荒废的街道，破碎的窗户，空中盘旋的蜂群阴影……他攥紧了拳头。
若涵江市也是这般光景，那这片区域的人类文明，恐怕真的要断了根。
好在，这两个女人没掉链子。
原以为要摸黑进城，结果太阳刚斜挂山巅，涵江市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夕阳洒落，整座城市安静得不像话，仿佛被时间遗忘。
“先去地标建筑。”宋青宸和丽玉异口同声。
“没错。”李慕掀开帘子走出来，“只有那儿，才能知道真实情况。”
他们要找的那栋高楼，曾是胡志易的地盘。
远远望去，楼体完好，更关键的是——外围有修炼者在巡逻！
身影交错，刀光隐现，显然秩序尚存。
“老大，你是不是记错了？”宋青宸忍不住质疑，“涵江市离台临市就这么点距离，怎么一个活得好好的，另一个直接团灭？”
“就是啊李慕，你不会看花眼了吧？”丽玉也皱眉。
李慕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整座城市：“你们真觉得，一切如常？”
他指着远处天空几缕几乎不可察的黑线：“看见了吗？那种熟悉的飞行轨迹……黄蜂，已经来了。”
李慕向来心细如发，刚走到写字楼外，眉头就不着痕迹地一皱——那些原本在四周游弋的巡逻修炼者，数量比上次来时稀疏了不少。
“变化挺大？”
宋青宸侧头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是有点儿……最大的变化是路边那排树，叶子都泛黄了，秋天怕是要来了。”
丽玉差点没绷住，“噗”地笑出声。
“你别在这儿瞎扯了！”她压低声音，“他现在哪有心情听你讲风花雪月？”
宋青宸耸肩，撇嘴嘟囔：“谁心情好？不好就不准说话啦？走，我和老大出去转转去。”
她最近修为突飞猛进，正憋着一股劲想找人过招，这些巡逻的家伙，刚好当陪练。
“别闹。”李慕语气果断，眼神一沉，“跟今天在台临市一样，你们两个老实在车里待着。
我一个人去看看情况。”
他不会让她们涉险。
看得见的刀光剑影，和藏在暗处的杀机，中间隔的可不止一道鸿沟，那是银河般的深渊。
“你听听，你听听！”宋青宸立马炸毛，指着李慕对丽玉嚷嚷，“他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甩开我们，回头编一堆谎话糊弄人！”
她哪肯甘休，脚底一动就想跟上去。
可李慕根本不给她机会，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插前方。
来到胡志易所在的写字楼前，李慕眯起眼。
果然，守卫松懈得诡异——少了至少一半人。
但他没选择潜行绕后，而是大大方方踏步上前，阳光落在他肩头，影子拉得笔直。
“站住！找谁？！”
一声厉喝从门侧炸响。
李慕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一个壮得像铁塔似的修炼者拦在面前，块头惊人。
李慕身高本就不矮，这家伙竟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往那一立，活脱脱一座山。
“我找胡志易。”
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呵？”那人猛地瞪眼，“你胆子不小啊，敢直呼胡爷名讳？”
旁边一人听见动静快步走来，上下打量李慕几眼，忽然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李慕吗？”
“你认识？”铁塔男一愣。
“见过一面。”那人笑着拍了下同伴肩膀，“上次你也瞧见过，就是最近忙得脑袋冒烟，给忘了。
队长，你不记得了？上回……”
被唤作队长的壮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哟我去！瞧我这记性！”他眼睛顿时亮了，“是你啊！李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