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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天道问心,我道即我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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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门,终究没有推开。

并非力量再次失控,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笼罩了这方寸之地。时间、空间、能量的流动,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静谧。

云诗的身形定格在起身的刹那,他的意识,却被拖入了一片无垠的“空”之中。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唯有无数星辰般的念头、记忆、情感、抉择,如同漂浮的星云,在这片“空”中缓缓流转。他看到了自己穿越之初的茫然与挣扎,看到守护云雅时的决绝,看到璃鸢消散时的怅惘,看到陆清风等兄弟追随时的热血,看到星网上那些平凡记忆星火汇聚时的温暖……也看到了,那深埋于这具身躯与原主记忆深处的、无边无际的孤独与酷烈。

然后,一个宏大、淡漠、却又仿佛蕴含着亿万生灵悲欢与星球脉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异世云诗。

【你一直以来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问题简单,却直指本心。不是为了妹妹?为了璃鸢的遗愿?为了原主的托付?还是……为了自己?

云诗的意识在“空”中凝聚,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些漂浮的星云记忆,随着他的思绪而明灭。

【即使天下所有人都不认可你,你也要走下去吗?

画面闪烁,是星耀学院的驱逐,是上流社会的鄙夷,是五大国隐晦的敌意,也可能……是未来更深的误解与背叛。

【纵使没有人认可你,你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在眼里。我当初第一次问你,你说你是此界之人。】 天道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回忆的涟漪,仿佛在回溯云诗最初降临、意识懵懂时,那场无人知晓的、关于“归属”的叩问。 【但现在,你还能握住本心吗?

【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你的路,与你这个星球的‘自己’(蓝渊星云诗),有何不同?

【你的守护,与任何人都不同。我说直白点,你所作所为,已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你是愿意做一个没有任何人理解你,你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孤独行者’?

【还是愿意做那,让全世界都知道‘云诗是最强大的幻兽师’的‘显赫神明’?

【你现在的一切,对得起你的妹妹云雅吗?对得起你的璃鸢姐姐吗?对得起那为你散去的原主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云诗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拷问着他行为的动机、道路的抉择、存在的意义。

然而,天道的问询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深入,触及那最残酷、也最本质的牺牲与代价。

【你为何想成为神?

【抛开一切责任、托付、外在期望……你自己,真的想成为这个世界、这个星球的神吗?

【千百年来,神话之位空悬。最接近的,便是此界的云诗。不过,他失败了。他以世界对他残酷冷血,他以温柔报世界。他手握权柄,却不灭世,把自己消散,也要为你、为这个星球的万物生灵,博得一线生机。

天道的叙述平静,却勾勒出原主蓝渊星云诗那悲壮而孤独的终局。

【这个世界的灾变,说到底是人类自己的贪婪。他们的化学物品破坏星球,无数生灵遭此毒手;他们的战争,破坏生态。于是,我降下了‘星渊陨石’。于此,这个世界便出现了幻兽与诡兽。】 天道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道出了“星渊灾变”的根源与目的, 【但我并没有彻底灭绝他们。我让他们觉醒了魂海、基座、魂晶,让他们来与超凡生物幻兽契约。我就是想看看,这方世界的人类,到底是为了保护生态、保护文明,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于是,他们用出了‘铸神计划’,不惜百万儿童死亡。此方世界的‘云诗’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为了你,他便消散了。可以说,这一场以人力窃取天道之权柄的铸神计划,以全面死亡与失败告终。

历史的真相,文明的试炼,原主的牺牲,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揭开。

【如果,在你拯救这星球的道路上,你的好友、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会一个个离你而去,你也愿意吗?

【比如,你妹妹云雅。你愿意用她的死,来换取整个星球的万物生灵的安宁吗?

云雅天真烂漫的笑脸,她依赖的眼神,她体内潜藏的“星渊感染”阴影……瞬间刺痛了云诗的意识。

【还有你的好兄弟陆清风。

陆清风挡在身前的背影,他大大咧咧的笑容,他最后可能嘶吼出的嘱托……

【还有现在,那整个雷狱裁决司追随你的手下。

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信任与热忱,仰望“司主”

【你愿意用他们的死,来换这世间的安宁吗?

“空”之中,一片死寂。只有那些代表着羁绊与牺牲的记忆碎片,在无声地燃烧。

天道似乎给予了云诗足够漫长的时间去思考,去挣扎,去痛苦。

良久。

云诗的意识,在那片“空”中,缓缓“抬起”。没有形体,却散发出一种逐渐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光芒。

他“看”向那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天道意志,灵魂之音平静而清晰地回荡开来:

“天道……”

“你的问题很多,很重,直指人心最怯懦、最自私、也最彷徨的角落。”

“我曾以为,我的努力,是为了活着,为了守护妹妹,为了完成别人的托付,甚至……是为了不被这该死的世界逼疯。”

“我走过怀疑,走过愤怒,走过利用力量时的些许迷失,也走过看到平凡星火时的温暖感动。”

“但现在,在这‘空’之中,面对你这些剥开一切伪装的问题……”

云诗的意识之光,变得更加凝聚,那光芒中,开始浮现出具体的景象:是下城区破屋中兄妹相依的剪影,是璃鸢消散前最后的凝望,是原主蓝渊星云诗在星空中回望母星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是陆清风等人无条件的信任,是星网上那些关于“夜路”、“炊烟”、“雪人”的朴素记忆……最后,定格于雷狱座之下,那片正在建设的、名为“家园”的营地,以及更远方,广袤大陆上亿万盏或许平凡却安宁的灯火。

“我的道……”

“不是原主那背负一切、最终散去的悲壮温柔。”

“也不是纯粹为了成为‘最强大的幻兽师’的虚荣显赫。”

“更不是做一个无人理解、将所有牺牲埋藏心底的‘孤独行者’——虽然必要之时,我或许不得不如此。”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凿入这片灵魂的虚空:

“我的道,是‘守护’。但我的守护,不是抽象的‘文明’、‘生态’或‘星球’。”

“我的守护,是具体的。”

“是让我妹妹云雅,能在一个不必担心被卖掉、被感染、被迫牺牲的世界里,平安喜乐地长大——哪怕她未来可能因命运而走向我无法控制的结局,但在那之前,我倾尽一切去为她争取。”

“是让陆清风那样的兄弟,他们的热血、忠诚与牺牲,不至于沦为毫无意义的尘土,他们的家人后代,能享有他们用命换来的安宁。”

“是让雷狱裁决司那些追随我的人,他们的信任不被辜负,他们的付出能有回响,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归属与价值。”

“更是让星网上那些留下记忆的普通人,让鹿海市、星耀城乃至更遥远地方的、我未曾谋面的人们,能继续拥有‘夜路敢行’、‘炊烟升起’、‘雪人堆起’的平凡权利。”

“我守护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他们具体的生活、希望与记忆。”

“所以,你问我是否愿意用他们的死换安宁?”

“我不愿意!”

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献祭我所珍视的具体之人,那这‘拯救’本身,就违背了我守护的初衷。那样的‘安宁’,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背叛。”

“我会用尽一切智慧、力量,去找到那条既能守护他们,又能扭转世界厄运的路。如果找不到……” 他的光芒微微颤动,却依旧稳定, “那我至少,要和他们一起战到最后,而不是用他们的尸骨,铺就我的神座。”

“至于成神……” 云诗的意识中,浮现出原主消散时的释然,也浮现出自己对力量更深的理解与掌控, “原主蓝渊星云诗,他成神或许是为了对抗绝望,为了文明存续,最终却选择了散去。我尊重他的选择,但那不是我的路。”

“我想获得力量,掌控规则,乃至触及你所说的‘神话之位’,原因很简单:只有足够强大,我才能更好地守护这些具体的人和事,才能在面对你所说的那些残酷选择题时,有资格说‘不’,有力量去开辟‘第三条路’。”

“这力量,不是为了统治,不是为了显赫,更不是为了成为冷漠的天道的一部分。而是为了……让我所珍视的一切,能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希望。”

“我的路,与原主不同。他温柔报世界,最终选择消散,将希望寄托于‘新我’。而我,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或许更‘贪心’,也更‘自私’。我要的,不是悲壮的牺牲或遥远的希望,而是握在手中的、当下的守护与改变。”

“世人理解与否,认可与否,知晓与否……重要,但并非根本。星火记忆让我知道,有人记得,这便足够温暖前路。若无人知晓,只要我所守护的那些具体之人能因此获益,我之路,便不孤独。”

“我对得起妹妹,对得起璃鸢姐姐,对得起原主吗?” 云诗的意识之光,最终化为一个平静的、仿佛微笑的弧度, “我无法替他们评判。但我走在自己的路上,竭尽全力去守护他们珍视或托付的一切,并在这过程中,找到了我自己的‘道’与‘意义’。这,便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

漫长的沉默,弥漫在这片灵魂的“空”之中。

天道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宏大淡漠的声音,最后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话语:

【……你有如此想法。

【那你就走下去。

【达到那神话之位。你也许在此界云诗的记忆里得知,我并非这一星球的天道。】 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我是二十个星球的天道,是创世之神,是这个宇宙的宇宙之主。

【我是,人性与神性并存的天道。

【我有慈悲,我也有雷霆手段。

【你的路,很有趣。继续走,让我看看,你这‘具体’的守护,你这‘贪心’的抉择,最终能走到何处。

【或许,你与那消散的‘自己’,会给出这个宇宙,一个不同的答案。

话音落下,“空”之境界如潮水褪去。

静室之中,云诗的身形微微一晃,双眸睁开。

眼底深处,那丝因天道问心而激起的剧烈波澜,已化为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坚定的平静。他的气息,依旧稳固在镇狱九阶,但那002的力量核心之中,仿佛被烙印下了一丝全新的、属于他个人意志的“道韵”。

问心已过,道心弥坚。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牺牲与抉择或许不可避免。

但至少此刻,他无比清楚,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不是为了成为冷漠的天道,不是为了悲壮的牺牲,而是为了那一个个具体而微的、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

人间烟火,与心中所爱。

天道问心结束,云诗道心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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