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外围，生长了许多的灌木，用烬昭的话来说。
这些灌木的排列很像一朵巨大的莲花。
对于这些排列成莲花状的灌木从，张小北没有兴趣。
随后他就从空间内掏出手电，抬脚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到处都是蛇爬行后留下的痕迹，扑面而来的，是浓稠的刺鼻臭味。
在看到这些痕迹后，张小北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夜视仪带上。
紧接着手中突然出现一根约一米五长的棍子。
棍子的形状与解雨臣的龙纹棍类似。
只是他的这根不带收缩功能。
张小北握紧棍子的两端，然后用力往两边一拉。
那根棍子赫然变成了两把约一米多长的双刃剑。
掂了掂两把利刃的重量，确定顺手后，他这才对着一旁的烬昭道。
“我们走吧。”
说完，张小北就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安静的山洞内，除了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外，远处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诡异的摩擦声。
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那些声音应该是莽古尸发出的。
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坑洞。
坑洞内藏着一具尸体特别的人行尸体。
从尸体身上的盔甲来看，是那个时代的东西。
张小北悄无声息的凑上前，简单的打量了几眼。
虽然这具尸体的皮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具尸体的头颅明显跟他的身体不成正比。
张小北用剑挑开破烂的盔甲，一脚把尸体给翻了个面，然后划开对方后背的皮肤。
利用他在这个世界所学到的知识来判断对方的骨龄。
按照他的观察，对方在死前应该只是一个差不多才十九岁的少年才对。
可他的身体却足足有一米九。
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的。
随着视线缓缓上移，张小北这才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尸体后颈上的骨骼处，明显有几个腐烂的凸起。
而且在尸体的颈椎处，长出了几根细小的骨刺分叉，像是羊角一样。
【是莽古尸。】
烬昭飞在一旁，跟张小北讲解道。
【在他们那个年代的神话传说中，有一种九头妖怪。】
【传言这种妖怪拥有可以召唤尸体来为它战斗，所以当时的杨琏真迦受到了这个故事的启发，从而利用鲁与古蛇的能力，创造出了莽古尸。】
【而这具身上的骨刺，其实就是用人的头颅缝制拼接在一起的，包括它的身躯，同样也是挑选了当时最健硕的士兵，最终制成了这具莽古尸。】
【就跟雷城那些多耳古尸一样的原理。】
“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它其余的八个头颅？”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每个头颅都代表了独立的思想。】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思想也因此发生了争执。】
【身躯只有一个，为了能够顺利的接管这具身体，那些蛇会直接从里面挑选出一个合适的，然后抛弃其余头颅。】
听到这话，张小北瞬间了然。
趁着莽古尸还没有被惊醒，他直接握紧手中的双刃剑，干脆利索的斩断了对方的头颅。
也就在头颅与身体分离的下一秒，一条泛着冷光的蛇慢慢从对方脖颈的断节处爬了出来。
古蛇似是感受到了四周的威压，抬起身子警惕的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张小北余光瞥向一旁的烬昭，在看到对方依然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深思。
是不在意这里的一切吗？
也是，这些莽古尸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构不成什么威胁。
看着那条蛇已经呈现攻击状态，他不再犹豫，直接再次划下。
婴儿手腕粗的黑蛇瞬间被斩断七寸没了气息。
而随着那条蛇的死亡，莽古尸内所隐藏的其余古蛇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纷纷咬穿尸体的皮肤，从里面钻了出来。
望着那些同蠕虫般不断扭动的古蛇，张小北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它们从尸体中钻出。
在那些古蛇全部钻出，最终确定了蛇的数量后。
张小北两手一转，再次把那些蛇全部斩杀。
一共五条蛇。
一只藏在莽古尸的脊柱处，用来控制尸体的思维。
至于其他四条，则是隐藏在尸体的四肢内，用来操控四肢。
这也就说明，一具莽古尸的体内，最少会寄生五条这种黑色的古蛇。
每个莽古尸所寄生的数量不同，但最低也不会少于五条。
而且按照烬昭的意思来看，莽古尸体内所寄生的古蛇越多，它们的实力就会越强。
要情况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里面的两个小boss。
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呢？
从这些莽古尸的进食来看，很显然，人类在它们的眼中，就是一群补充养分的食物而已。
灵魂被鲁神收割，而剩下的尸体，再被这些莽古尸挑选出合适的寄生体。
而那些被挑剩下的，最终将会彻底变成它们的食物。
“还真是一点都没浪费。”
在搞清楚莽古尸的制作过程后，张小北站起身继续往里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遇到的莽古尸越来越多。
虽然这些莽古尸还在沉睡，但为了防止这些莽古尸在他离开后，利用声波沟通。
他还是选择就地斩杀了这些莽古尸。
莽古尸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所以他在斩杀这些莽古尸时，显得格外轻松。
烬昭一直跟在张小北身旁，沉默的看着他在清理那些莽古尸。
它看着张小北这一路上，一直在清理那些莽古尸。
它知道对方还在意那几个人。
这种在意无关任务。
而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
或许是愧疚于吴斜的执念，又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可悲的身世。
张小北终究还是心软了。
【小北，不要再杀了。】
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疲倦，烬昭赶忙飞到对方的面前。
见烬昭终于开口劝慰，张小北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枉他忙碌了这么久！
带着这个想法，张小北收起心中的想法，面色凝重道。
“不杀的话，它们还会跑出去继续杀人的。”
望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烬昭有些不理解。
能够找到这里的，又能有几个好人？
既然那些人不算无辜，死在这里又有什么问题？
张小北不是很讨厌这些人吗？
烬昭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无法理解对方的做法。
它想不通。
为什么人类的情感会这样瞬息万变，无法猜透。
就像它不明白，张小北为什么会执着于回到原来的世界一样。
明明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获得了长生，也有了数不尽的财富。
如果不离开，他将会过得更好。
没有任何压力，无拘无束的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
哪怕它尊重对方的选择，从而帮他计划了一切。
它依然无法理解。
执念为什么会这么的可怕。
可怕到能让张小北放弃长生，放弃这里的一切。
况且，与它绑定的每一任宿主，都没有想要离开任务世界的想法。
它以前的那些宿主，获得了无上的权力与财富后。
全部选择留在了任务世界。
没有一个例外。
可偏偏张小北就是这个例外。
或许，是因为它还没有学会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吧。
张小北似是察觉到了烬昭的疑惑。
在解决完这里的莽古尸后，他收起手中的双刃剑，看向烬昭满脸认真道。
“或许在你的设定中，这些人不无辜。”
“可在我的眼中，所有被吸引过来的人，只是因为这里的财富而生出了贪婪。”
“如果有错，那将由我们人类所制定的法律去惩罚他们，而不是任由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或许是想到了他自己吧。
哪怕就连他，都无法想到自己死在另一片土地上。
无法释怀。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
同样，哪怕悄无声息的死在属于自己国家的领土上，他们也只会后悔于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在生命即将消逝的那一刻，后悔自己的贪婪，从而背井离乡，孤零零的死在边外。
死不可怕，每个人从生下来开始，就在向死亡靠近。
可怕的是，人在临死前的悔恨与执念。
这股执念将会残存在他们的体内，化为想要逃离这里的执念。
执念无法消除，而他们又不能逃离这里。
极致的压缩会导致这些尸体，开始对猎杀同类感到兴奋。
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而这，也正中鲁神的下怀。
“在我们人类的律法中，有些人的贪婪，是无罪的。”
“就像那些被骗到缅北的人一样。”
“他们贪婪于金钱，但抛开这件事本身，有些人的初衷或许是因为家庭贫困而被骗到了那里。”
“就连当时的我，在看到那些人的死亡后，也会不自觉的同情他们。”
“或许他们是咎由自取，但他们所犯下的错误，无法用生死来定义。”
“在他们被抓住不能决定自己生死的那一刻，在我的心里，他们就被打上了受害者的标签。”
“法不容情，但法亦有情。”
“同样，来到这里的人也一样。”
“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
“我在这个世界上所杀的，也仅仅只是那些汪家人和该死的人而已。”
“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而生命，在我们人类的眼中，是无法用你们那冰冷的计算来衡量的。”
看着烬昭露出迷茫的眼神，张小北轻叹一声继续道。
“烬昭，人类的情感很复杂，且是瞬息万变的。”
“就像我一样。”
“还记得杭州的那套房子吗？”
“重来一世，原本我的想法，是要在这里度过余生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扭曲程度，最终还是让我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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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执念很重，但也仅仅只是执念而已，于生死而言，算不上什么。”
“而我之所以选择离开这里，是因为发现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强行融入也不行。”
“我与那些人之间的分歧，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我们的观念不同无法相处罢了。”
“烬昭，生命于你而言，或许只是一团毫不起眼的能量体。”
“但对我来说，生命很重要。”
“是刻在灵魂深处的那种，非常重要。”
“我会永远尊重每个人的生命，就如同张启灵一样。”
“他的尊重，仅仅只是因为那些人想要活下去。”
“哪怕明知他们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但他依然尊重每一条生命。”
“我与他不同的一点，就是我的眼界。”
“我与他们所看到的世界不同，他们一直被长生与九门和汪家的争斗所困在了原地 。”
“而我所看到的，是他们在经历了一切后，所带来的后果。”
“因为这些人的争斗，导致那个国家再次被长生束缚，因为他们而死的人，也早已无法用数量计算。”
“如果再放任这些人不管，那将会死的更多。”
“烬昭，你能明白我说的这些吗？”
看着对方那懵懂的眼神，张小北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握紧手中的剑选择继续行动。
或许在烬昭的眼中，这些人都是自作自受，全都是该死的。
但在他看来，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只是为了那几个人。
他是生出想要杀死大金牙的想法。
但那也是因为剧情的束缚，让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如今他的希望就在眼前，往事种种，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而他之所以出手解决这里，也是想要在最后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什么。
从烬昭的想法中不难看出，它应该是想等鲁神被封印后，就直接离开这里的。
他能感受到，烬昭应该是不想再插这个世界。
甚至可以说，它有些抵触这个世界。
或许是不想与这个世界牵扯的太深，耽误它回到系统局吧。
但这些有生命迹象的莽古尸，在没了鲁神的控制后，它们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他的责任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确实，他也该承认，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这么久，他是有点牵挂这个世界的。
既然快要离开这里了，他也该给这个世界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同样，他这么做，也是在用行动表示他的决心。
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中，也存了引导的意思。
他能察觉到烬昭的心软。
一个冰冷的ai，能够心软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好在他察觉到了它对自己的不同。
有了他的存在，相信烬昭应该会心软，从而解决这里的一切吧。
哪怕让这个地方变得像西王母宫一样，让那些蛇无法逃离这片区域，困在这里也好。
想到这，张小北突然抬起头，看向烬昭。
“烬昭，在我离开这里后，解决这里的问题，还有昆仑山里的那些东西，好吗？”
“就像当初的墨脱一样，等他们离开这里后，哪怕是炸毁这一切，可以吗？”
烬昭在听到张小北的请求后，沉默了一瞬。
对于张小北所说的这些话，它没有选择反驳对方。
它与张小北的认知不同。
但依然会私心偏向于他的理念。
它确实无法干预任何生灵的生死。
就连那些蛇也不例外。
其实张小北说错了一件事。
它不是不尊重人类的生命。
它是尊重万物。
万物的生死皆有定数。
而它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其最根本原因，就是观察世间万物生存的法则。
在法则扭曲无法给世界带来运行时，它会选择及时止损。
每个系统都代表了不同的职责。
有些系统的任务，是引领世界走向更好的发展。
而它，却是在世界最初形成之际，通过观察来判断这个世界是否能够达到及格线。
在那些处在及格线徘徊的世界，它会选择上报系统局，从而在主神的审核下，再通过修复系统来到错误的世界，改变那个世界的法则。
从而彻底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那些无法修复被销毁的世界，也将会因为毁灭而重新聚集能量，诞生出一个新的世界。
张小北作为人类，思维也只会放在他的同族上面。
在它的眼中，所有生物的死亡都是遵循法则。
这些蛇虽然是由那个初代系统创造出来的。
但因为那些蛇的已经被这个世界接纳，所以它就只能遵守万物的生存法则。
只是对于张小北的提议，它无法拒绝。
哪怕它会因为销毁这些生命，而违背了它的设定，它也愿意让张小北毫无遗憾的回到他的世界。
它能感受到自己对张小北产生了私心。
这种感觉让它的情感再次被充实。
它很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
或许它的这个做法会受到主神的惩罚，但总归是功大于过，主神应该不会惩罚它。
顶多会浪费它一些时间罢了。
等想通了一切后，烬昭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嗯，在你离开后，我会把这个世界的问题解决的。】
听到烬昭的回答，张小北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