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斜他们进入地底的那一刻，烬昭就立马告知了张小北。
【小北，他们下来了。】
“嗯，我知道了。”
简单的回应对方后，张小北神情凝重的看着前方。
此时的他正处于一处宫殿之内。
不。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是一处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巨大溶洞。
溶洞的内部被打磨的异常光滑。
黑色的石砖在光线的折射下，犹如镜面一般。
把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照的一清二楚。
溶洞的顶端，还连接着无数的锁链。
锁链的中间，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青铜鼎的模样与西王母宫时的类似。
因为潮湿，他甚至能够看到上方的锁链上有几滴水珠落下。
通风口的气流不断吹动着他的白发。
将近三百名张家人的尸体，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了这里。
没有衣物包裹。
就这样赤身裸体的跪趴在那里。
而在这些尸体的四周，还站着八名身穿盔甲，手执长剑的莽古尸。
像是在看守，又像是在守护。
张小北无声的走上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脚下的那些尸体。
风干的皮肤，扭曲挣扎的恐怖面容。
无限拉长的四肢，被抽空脊椎后瘫软的背影，似是在诉说着他们的悲惨经历。
很难想象，这种害怕的面容会出现在那些张家人的身上。
【他们是活着的时候，被制成这样的。】
【而这样的宫殿，一共有四处，分别屹立在宫殿中心的四个方位。】
“他们的灵魂呢？”
他能感觉到，那些蛇没有寄生在这些张家人的尸体内。
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些蛇也没有吞噬他们。
那为什么他无法在这些张家人身上感受到怨气？
一点怨气都没有。
【张家人虽然天生情感冷漠，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血脉导致的。】
【他们的灵魂很纯粹，对于鲁神来说，他们的灵魂能够滋养到它。】
【所以这些人的灵魂已经全部被鲁神吞噬了。】
【包括那些死在汪家的张家人，其实他们的灵魂也已经没有了。】
【其实从他们被赋予长生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有所得就会有所失，只是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件事而已。】
在这些张家人引以自豪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特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踏上了死亡的倒计时。
命运使然，从不会偏袒到任何人身上。
“那旁边站着的这些莽古尸呢？”
张小北看向守在各个方位的莽古尸，疑惑道。
从这些人的穿着他可以肯定，这些莽古尸从来没有挪动过。
一直站在那里存在了千年。
【那些其实是女真族的人。】
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张小北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真够杀人诛心的。
因为愧疚从而生出执念。
哪怕那些古蛇都无法操控他们。
他们一直站在原地，守护了千年之久。
无法被窥探的历史，总是写满了可悲。
而他们的生命，也仅仅只是上位者的寥寥几笔罢了。
张小北轻叹了一声，从空间内拿出仅存的汽油洒向这些尸体。
甚至就连那八名女真族的尸体都没有遗落。
在离开之际，张小北手中的火柴被点燃。
星火瞬间蔓延开来，炽热的热流吹起他的衣角。
随着那道身影的消失，这里的一切也将随着大火的熄灭，彻底化为虚无。
穿过那个空间，张小北来到了一处特殊的地宫。
【小北，这里就是书中所描述的尸国宴了。】
【我们需要穿过这里，然后找到通往地下的那条路。】
在他经过这里时，通道内盘踞了各种大小的凸起。
那些凸起处，在尾端全都挂着一颗黑色的石头。
像是从石壁上自然生长出来的果实一样。
每一颗都与人类的拳头般大小。
他见过那些东西。
是石公痣。
这处空间比刚才他经过的那处空间大上数倍不止。
大概跟足球场差不多。
他的正前方竖立着一座牌楼。
从牌楼的工艺来看，应该是张家人所制。
穿过那座牌楼，张小北看到了书中所描写的那个尸国宴。
一张特殊的桌子摆在溶洞的正中央。
这张桌子已经大到让人无法一眼看尽的地步。
上面堆积着数不清的盘子。
每一个盘子内都放着各式各样早已腐烂的食物。
真菌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死绝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在这张桌子的四周，还摆放着十几张正常的古代餐桌。
就像是古代皇宫宴会一般。
最大的餐桌只为权利最高者服务。
那些正常的餐桌应该是君王为手下的臣子特地准备的。
而在这片空间的四周，还雕刻了许多巨大的彩色绘画。
如同楼兰舞女差不多的服饰，目测每个人物的身高都在十米左右。
每一幅壁画内的舞女都是十二个。
在最开始的那一幅壁画中，十一个舞女围成一圈，把最中央的舞女围困在其中。
而在最中间的那个舞女，只是面带微笑的肆意舞动。
石壁上的皇陵舞女肆意摇摆，哪怕氧化后依然栩栩如生。
随着张小北的移动，这些壁画也慢慢发生的改变。
就像是在看连环画一般。
壁画内的舞女开始变换形态，似是在狂欢。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尤其是那个穿着彩色衣衫的舞女，她的身后还有一道暗淡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轮廓。
那个轮廓很是模糊。
就好像是黑影一直在控制着这个舞女，让她只能不断跳舞。
而这一画面，好像只有她能够看到一般。
“她们的动作，是在牧尸？”
张小北抬手指向最中间那幅壁画，看向烬昭道。
【没错。】
【这些壁画中，藏着对于那些盗墓贼来说，算是一线生机的线索吧。】
【只要破解壁画中的秘密，找到万尸肉吃下，就能够拥有牧尸的能力。】
【鲁神也需要有人活着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那个齐羽就是如此。】
如果带入那个舞女的视角，那来过这里的人就能够发现。
那道黑影代表的，就是石公痣。
石公痣代表天授。
如果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按照壁画上的内容，遵从她的规律行事，成为这里特殊的存在。
了解了壁画上的内容后，张小北这才移开视线，看向摆在正中央的那张餐桌。
“那个万世流霞还有没有？”
【有，就在这张桌子的最中央的盒子里。】
张小北见状也不再犹豫，直接跳上桌子，朝最中央处走去。
餐具随着张小北的踩踏，纷纷破碎。
在这些餐盘中，他还看到了大量的麒麟竭。
看着那些麒麟竭，张小北犹豫了一瞬，还是蹲下身拿了几颗放入空间。
看到这一幕的烬昭突然出声。
【是要帮黑瞎子治疗眼疾吗？】
张小北点了点头。
“嗯。”
“与其被那个怪物浪费，倒不如让他吃下去。”
“做事总该有始有终的，不是吗？”
哪怕他与黑瞎子之间彻底了断。
他依然还是有点担心对方的。
其实他也很难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在张小北看来，这种想法有点过于圣母了些。
但他就是无法克制这种担心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在最初的时候，吃过对方为自己精心制作的药膳吧。
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性格，真的跟自己很像。
防备又警惕的性格，让人很难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
没过一会，张小北就看到前方放着万世流霞的那个箱子。
箱子的形状很像古代的餐盒，看起来很是普通。
就在张小北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烬昭的声音。
【小北，小心身后。】
有了烬昭的提醒，张小北立马侧头躲过。
随后迅速抽出身后的棍子，在转身之际迅速拧开化为两把双刃剑，然后挥剑斩去。
张小北只觉的自己像是刺破了一滩烂肉一般。
紧接着就被对方抓住了剑刃。
见此他直接转身一脚重重的踢了上去。
怪物被这巨力瞬间踢飞。
昏暗的视线下，张小北借着头顶的光线终于看清了怪物的样貌。
只见这只怪物头上长着三张脸。
其中两张脸分别在它的双耳处。
“它能感知到我？”
看着那个怪物缓缓在碎片中爬起，张小北疑惑出声。
【感知不到。】
【但你动了它的食物。】
“那个所谓的万世流霞？”
烬昭点了点脑袋继续道。
【在剧情的设定中，这些万世流霞会被这个怪物吞下，从而让黑瞎子彻底没了治疗眼疾的机会。】
【我想它应该是通过莽古尸之间的交流，知道那些人会来到这里吧。】
就像所有小说中的设定一样。
秘宝的四周，总会有守护者出现保护。
只是这几个主角的能力与运气不行，没有在怪物来到之前，找到万世流霞。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实，他们的气运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了。
张小北瞬间明白了烬昭话中的含义。
既然对方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那他也就不用有所顾虑了。
张小北双手握紧手中的长剑，怪物嘶吼着，再次朝他身后扑去，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张小北灵活地侧身，同时挥剑砍向怪物的一条手臂。
剑刃入肉，怪物吃痛发出尖锐的叫声，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
但怪物并未被这一击打倒，它用另一只手迅速往他的方向抓了过来。
打斗间，周遭的瓷器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张小北身形灵巧的偏过头，躲开那块瓷器碎片后，直接弯腰下身抬手向后一个翻滚躲开，顺势起身一脚踢向怪物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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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被踢得踉跄后退几步，可很快又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张小北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向前，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向怪物另一只胳膊。
面对未知的攻击，它愤怒至极，三张脸同时咆哮。
似是想要找到那个攻击它的人。
“吵死了！”
听到怪物的嘶吼声，张小北眉头微皱，直接一剑削去对方的头颅。
失去头颅后的怪物应声倒地，桌子上的瓷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张小北站在原地，把目光放在那已经滚远的头颅上。
又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的缝合怪。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头颅上原本狰狞的三张脸，竟奇幻般的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情。
这一路上他已经看到过太多的遗憾了。
所以在看到这个怪物露出人类的表情时，早已无法动容。
在解决掉那个怪物后，张小北从怀中掏出手帕开始仔细擦拭手中的武器。
随着两把剑上的黑血被擦尽后，他再次把武器合并到了一起，重新变成一根棍子别在腰后。
张小北穿过这片凌乱的战场，来到了盒子旁。
盒子上没有机关。
等打开盖子后，张小北看着盒子内的盘子，面露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烬昭。
“这是什么？”
只见盒子内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盘。
而瓷盘上放着的，是一坨巴掌大，犹如烂泥般的黑色物体。
从物体的表面来看，很像那种烧焦后的塑料一般。
【是千年太岁。】
“千年太岁？”
“就长这样？”
这与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在汪家，太岁是一种传说中的名贵药材。
就连汪家这个一直追寻长生的家族，都无法找到这种东西。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这么普通的状态出现。
在人类的传说中，太岁的形态不应该是那种类似肉灵芝般的存在吗？
这也太不起眼了些吧。
似是察觉到了张小北的疑惑，烬昭跟他解释道。
【这里不适合太岁的生长环境，你之所以看到它是黑色的，那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存活。】
【这层黑色的物质是它分泌出来的保护层，只要把这层黑色物质扒开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回答，张小北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太岁应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吧。”
【嗯。】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林一希带来的。】
【为的就是能够保证那些石公痣能正常繁衍。】
【算是一种共生关系吧。】
【我在这块太岁肉上感受到了仙界的气息，哪怕过了千年，它的药效已经流失了大半，依然还是能够散发出一丝灵气，为这些石公痣提供养分。】
顿了顿，烬昭又继续道。
【只要黑瞎子吃下这块太岁肉，就能够彻底治愈他的眼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