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小北见烬昭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的探出右手,把对方从自己的头顶抓了下来。
当看到烬昭那不断涌出的泪花时,张小北震惊了。
“不至于吧!”
“就咱俩这关系,用你一点积分而已,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烬昭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那里哭。
“不是,你到底在哭什么呢!”
“大不了我不用你的积分就是了,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张小北看着对方越来越伤心,无奈扶额。
见对方依然沉默痛哭,他只好继续跟上杨琏真迦的步伐。
直到过了许久,烬昭突然窝到张小北怀中,呜咽出声。
【主神它不是人!】
“废话,我能不知道主神不是人?”
张小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主神要是人才奇了怪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跟主神联系?”
“那为什么要哭啊?”
烬昭被张小北问的更委屈了。
谁又能想到,借款的风吹到系统局去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本它想的是,界石这种东西,鸡肋又难卖,想着好不容易卖出去一颗,想让主神给自己打个九折的。
谁知道主神在看到它的留言后,立马否定了它的幻想。
甚至还把价格给定死了。
一百亿根本不讲价!
那个忽必烈跟杨琏真迦加起来都卖不了十亿。
它的积分根本不够。
更让它难过的是,卖界石还没有提成。
它这次真的是彻彻底底成为一个穷光蛋了!
而且最让它难过的是,要凑齐足够的积分,它就必须与主神签订借款协议。
在系统界看守最少五十年起步!
这也就表示,它最起码五十年内,是没办法去找张小北的。
【呜呜,小北,你会不会忘记我啊!】
听到烬昭的话,张小北有些摸不着头脑。
忘记它?
好像有点难吧!
似是感觉到了烬昭的焦虑,他有些好笑道。
“如果你不清除关于这个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的话,那我不会忘记你。”
毕竟,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陷入这场旋涡之中。
想到这,张小北瞬间失去了想要交流的欲望,抬手直接兑换了十枚镇魂钉。
镇魂钉的样子很普通。
像是腐朽的棺材钉一般。
在拿到镇魂钉的那一刻,他随手把怀中的烬昭往半空一抛,直直冲向那个杨琏真迦。
仅三米高的通道内,塞满了杨琏真迦的四肢和尸体。
哪怕张小北不想接触这些尸体,但空间的限制,还是让他不得不踩在这些腐烂的尸体上迈过。
直到在看到杨琏真迦四肢骨骼末端后,张小北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棺材钉射向对方。
在四肢被固定住的那一刻,杨琏真迦瞬间嘶吼出声。
它放下勾住的食物,在通道内痛苦扭曲了起来。
张小北身形灵活的穿过那些胡乱摆动的四肢,来到了杨琏真迦的身旁。
狭窄的通道给他带来了便利。
如果不是利用这里的地形,他很难接触到对方的身体。
毕竟光是对方站直后,已经超过数米的身高,以他现在的能力来看,还真不一定能够顺利的封印住对方。
看着对方那紧贴在骨骼上的黝黑皮肤,张小北抬手掏出一枚镇魂钉,迅速定住了对方的眉心。
趁对方被定住之际,他反手把另一枚镇魂钉插入对方的心脏处。
随着六枚镇魂钉插入,杨琏真迦彻底没了气息。
这场对于张小北来说,算不上的战斗,结束的很快。
用时仅仅只有十分钟。
这是他被改造后的底气。
幻境,石公痣,莽古尸,还有各式各样的毒气与古蛇。
或许是狂妄了一些,但这里的一切,确实早已对他没了威胁。
所以他在看到杨琏真迦的第一时间,没有丝毫的恐惧。
等他把杨琏真迦挂上系统商城后没多久,没过几秒就收到已经被卖出的提示。
看着大把积分到账,张小北很是满意。
看来这种鬼东西还挺有市场的嘛!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身后的莽古尸也挂上去售卖时。
底下的一则消息瞬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到账十亿积分?”
“这十亿积分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自己账户上那已经超百亿的积分,张小北把视线移到烬昭身上。
黄耗子只是一味地不语,泪流不止。
见对方依然不解释,张小北直接把那块界石买了下来。
看中的东西要在第一时间出手。
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望着储存在系统空间里的那块菱形界石,张小北满意了。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烬昭的心都快要碎了。
大半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原来在这个时候,它才知道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而已。
不分物种,钱永远都是万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烬昭在以后的时间里,疯狂打工赚积分。
眼看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张小北思考了几秒,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辆通体漆黑的机车。
虽然他不知道烬昭为什么要在这拖延时间,但赶路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况且这处通道早已被那些莽古尸在行走的过程中,磨损的很平整了。
要是还按照之前的行动速度,还得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又不是傻子,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利用交通工具比较合理一些。
随后他就打着火,骑着机车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过了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张启灵与黑瞎子他们也顺利的跟到了这里。
“这里怎么有车轮的痕迹?”
黑瞎子蹲下身子,指着甬道中间的车痕对张启灵道。
“追不上了。”
对于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车轮印记,张启灵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错过了。
张启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痕迹呆愣了许久。
他不好奇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车轮的痕迹。
他只知道,他追不上对方了。
此时张启灵心里的失落已经达到了顶峰。
当答案无法追寻时,所努力的一切,就全都没了意义。
但放弃这一次,张启灵无法做到。
最后一次机会就摆在自己的眼前,他不想放弃。
想到这,张启灵走到黑瞎子身旁,从对方身后的背包中,取出大半物资。
“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去追他。”
在听到张启灵还要去追时,黑瞎子直接起身拽住对方的胳膊劝解道。
“哑巴,放弃吧。”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而且你了解对方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对方的神秘程度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就算我们真的挖掘出了对方来这的目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对方?”
对于黑瞎子的质问,张启灵身体一僵。
有什么资格?
是啊!
他确实没有资格去阻拦那人。
可黑瞎子不知道的是,他的阻拦对自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把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得到的成果与那人相连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够说通了。
阿妈的复活,他的天授,还有黑瞎子的眼疾。
这些所有的一切,其实早在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隐约有了答案。
手腕上的白丝是他在青铜门后发现的。
仅凭这一点,他就无比确定,张小北进入过青铜门。
甚至还进去过数次,并跟终极达成了他所不知道的合作。
在黑瞎子的记忆里,是他从张家古楼带出了药材,抑制了对方的眼疾。
可对方胸口处的那枚无事牌,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过。
而且那块无事牌的工艺水平与材质,他敢肯定,那不是张家的东西。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或者说,他们的记忆是虚假的。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天授的一种。
可他经历过太多次这种记忆不全的情况了。
既然终极能够天授张家人,那是不是也就代表它有能力篡改他的记忆?
按照这个思路,他带领众人找到了雷城。
当他在雷城看到张小北没有犹豫,把吴斜推入那具棺材中时。
张启灵就无比确定,是他在背后一直帮助他们。
如果不是对方,那又该怎么解释解药就在棺材里?
哪怕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终极在帮助他。
但他依然坚定于自己的直觉。
是他帮助了自己。
只是对于这种无法证实的猜测,张启灵没有选择告诉这些人自己的猜想。
这是出于对他的一种尊重。
但他所做的一切,不该被遗忘。
而他想见对方,也仅仅只是想要让他知道。
哪怕没了记忆,他依然坚定对方的付出。
哪怕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也要去追寻对方。
答案对于他而言,早已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不像吴斜,拥有探索一切的好奇心。
尤其是通过解雨臣猜到了对方的用意后。
如果可以,他想阻止对方。
哪怕无法阻止,他也想在对方最后的时间里。
再见对方一面。
他在黑瞎子不解的目光中,顺着那人留下的痕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里。
或许黑瞎子也猜到了一些事情吧。
但他跟自己不一样,在百年的时间里,他得到过的东西很多。
对于这种执着不会太过在意。
黑瞎子可以肆意的放弃。
但他不一样。
从出生后失去父母,到幼年时失去养父。
到后来接手张家,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他的一生都在失去。
哪怕最后收获了友情,他也不想放弃这唯一一次获得真相的机会了。
如果放弃的话。
他知道。
自己将会愧疚一生。
张启灵在想通这一切后,走入黑暗。
背上的长剑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沉重。
如果张小北在窥探到张启灵的想法时,或许会生出一丝遗憾吧。
但人生总会在时间的拉扯下,错过一些东西。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般,张小北是处于绝对的主导者。
从放弃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联了。
哪怕他们最后反应过来,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得到圆满,后悔张小北的离开,但也早已无法弥补。
可惜的是,他们的经历无法写入剧情之中,不被世人知晓。
没人知道张启灵找了他多年,走遍了张小北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迹。
直到在最后那一年,终于找到对方。
那种重逢后的欣喜,被他埋藏于心底,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而张小北也不知道,在他进入青铜门抛弃肉身的那一刻,张启灵又在为他的计划,努力了多长的时间。
当张启灵在解决完张家的一切,想要去找对方时,最终发现自己无法找到对方而奔波了数年之久。
在奔波的这些年里,张启灵完全想不起吴斜他们。
张小北的名字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扉。
当张启灵在找到对方的那一刻,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陪伴对方。
想要做对方身后那个守护般的存在。
可他的不善言辞,让张小北最终还是没能释怀。
如果说在墨脱时,通过烬昭得知自己能够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张小北是欣喜的话。
那在昆仑山的八年,就是他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最终也放弃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哪怕最后他真的见到了张启灵,但也早已为时已晚。
人心复杂且瞬息万变。
他也想得到那些人的认可。
毕竟他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围绕在这些人的身边而展开的。
可他与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两条短暂交织的线般。
或许会重逢,但永远不会交织在一起。
又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遗憾吧。
就像他留给林新时他们那张空白的信一样。
没有结局,就是张小北给他们所有人的唯一答案。
放弃这个词很简单,也很残忍。
就如同一把双刃剑一般,谁都无法安全穿过剑身,抵达终点。
如果什么都能原谅的话,那所承受的痛苦。
全都是咎由自取。
在这个世界的几十年,早已耗费了张小北所有的精力。
就像烬昭所察觉到的那般,张小北的心理已经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他的心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一触就断。
而能够触及到这根弦的,正是张启灵他们。
重情重义之人终将被情感束缚。
如今能支撑张小北动力的,也仅仅只有回家两个字了。
当烬昭在得知张启灵跟在他们的身后,想要追过来时,它没有告知张小北。
哪怕没有跟张小北再次绑定,无法窥探对方心中的想法。
但它可以肯定的是,此时的张小北是无比开心的。
为了不打破对方的好心情,烬昭选择闭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