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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乃天龙赌坊追债管事,七日前见马腾晋阶筑基,又随手掷出百枚灵石,断定其身怀机缘。
恰逢马媛媛上门求计复仇,他便将计就计,在那串母亲遗物的手链中暗藏尸骨剧毒。
可惜啊。”张狂眯眼望向长街,若他还是当年那个赌徒
老者正欲拽他离去,巷口忽现一道身影。
玄衣猎猎,目光如刀。
马前辈?!张狂强压惊惶,扯出笑脸引荐:这位是本坊朱管事,专司筑基修士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
朱管事只觉喉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提起。
体内真元如陷泥沼,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
张狂更似被无形大手攥住,生生拖到对方面前。
赌命,敢接么?
冰冷的声音让二人肝胆俱裂。
朱管事颤声道:道友三思!万事好商量
苏澈指尖真气吞吐,一缕黑丝钻入张狂经脉:如你所愿,今日便赌这一局。”
“呜……”
张狂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翻白,神智逐渐涣散。
苏澈指尖轻弹,无数道真气丝线如灵蛇般钻入张狂体内,精准连接各处关节,与其血肉完美融合。
这正是天傀宗秘传的地傀术三大绝技之一——灵体之线。
当初孙剑施展此术时,连苏澈的蛇形傀儡都瞬间瘫痪。
如今苏澈以活人为材,效果更甚。
转瞬间,张狂便彻底沦为提线木偶。
他虽保有意识,却口不能言,面不能动,只能任由操控。
你你
目睹全过程的朱管事面如死灰,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炸开:
莫非是天傀宗的真传 ?!
先前他还妄想倚仗天龙赌坊的势力与万宝阁的背景震慑对方。
可当灵体之线现世,所有侥幸都化为绝望。
在秦国这片土地上,执掌战争命脉的天傀宗,岂是区区商贾万宝阁可比?
朱管事此刻悔恨交加。
他们猜遍马腾可能获得的机缘,却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根本就是一具傀儡!
早知如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这等煞星。
前辈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朱管事颤声求饶。
聒噪!
苏澈冷喝间,灵体之线再出。
朱管事修为稍高,但在黑色真气压制下,不过半个时辰便步了张狂后尘。
其实七日前,苏澈就权衡过是否暴露傀儡身份。
最终为谨慎起见选择了隐瞒——这个决定如今看来无比正确。
毕竟天傀宗真传的身份太过敏感,过早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苏澈牵着两具活傀,穿过灯火通明的长街。
楚阳城最繁华的 商区映入眼帘,万宝阁旗下各色产业在此争奇斗艳。
当傀儡马腾带着两个踏入赌坊时,立即有浓妆艳抹的旗袍女郎迎上前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财神爷马公子嘛!今儿个想玩点什么新鲜花样?
女子笑得谄媚。
嗜赌如命的马腾在这里可是香饽饽,哪个接待不想从他身上捞些油水。
苏澈神识扫过,只见赌坊内花样百出:从寻常的骰子牌九,到 的斗兽赌石;甚至还能押注修士对决——只要灵石足够,这里能满足一切赌欲。
随便拉个人来猜拳都行。
这里是赌徒的极乐世界,也是他们的无底深渊。
多少人在这里输得精光,甚至卖儿鬻女。
苏澈目光一扫,就看见两个输光家底的修士在嚎啕大哭。
内城赌坊来往的多是炼气期修士,修为越低,越容易失去理智。
筑基修士反倒少见——能突破至此境,心性自然不凡,多半只是来寻个乐子,极少沉溺其中。
不过筑基修士往往赌得最大,随手输掉几十块灵石也不心疼,因此被奉为上宾。
苏澈收回神识,看向面前的旗袍女子:玩什么都行?
当然,只要您高兴。”女子媚眼如丝,暗施魅术。
作为专业接待,她精通话术、心理操控,更擅 之术。
今日她已安排让马腾赢上百灵石——输赢本就可暗中操纵。
先勾起对方的瘾头,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割。
苏澈点头,今日我不赌灵石,赌命!
四周骤然一静。
赌命在天龙赌坊可不常见。
女子愣怔片刻,随即娇笑:原来马爷好这口。
我们这儿有的是奴隶和妖兽可供
话音未落,苏澈一掌拍出,女子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喷溅。
你误会了,我说的赌命——是这个意思。”
滚落的头颅让喧嚣的大厅瞬间死寂。
众人纷纷后退,也有修士抱臂冷笑——上次在此 的人,坟头草都已三尺高了。
放肆!敢在天龙赌坊行凶!
一名筑基大圆满的黑袍老者闪现,抬手便是一记泰山压顶般的杀招。
苏澈分身难敌此等强者,但地下本尊已借隐身符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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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惧色,挥动摄魂旗。
嗖嗖嗖!
无数虚幻蛇头冲天而起,将巨掌撕咬殆尽。
有点本事。”老者眯眼,祭出铜炉。
炉火骤燃,欲将蛇魂炼化。
忽见一条蛟蟒昂首,毒液喷溅——铜炉瞬间汽化,青烟袅袅。
三阶妖魂?!
老者骇然暴退,蛟蟒已噬向其首级。
坊主救命!
无形气劲阻住蛟蟒,但毒液已沾上衣袖。
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长空,老者毫不犹豫挥刀断臂,那条手臂顷刻间化作灰烬消散。
许 中摄魂旗一卷,所有游魂尽数归位,那条蛟蟒也重新没入旗中。
这些蛇妖魂魄经过淬炼,已生出些许灵智,不再是无知无觉的凶灵,而是能自主行动的魂体。
正因如此,放出后仍可收回。
半空中渐渐凝出一道红袍倩影。
那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肤若凝脂,腿线修长,丹唇皓齿间透着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
她便是天龙赌坊之主,柳如烟。
没想到我这小庙今日竟迎来贵客。”柳如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坊主,此人
断臂的老者急急传音。
当众行凶若不严惩,赌坊颜面何存?
退下。”
柳如烟眼风一扫,老者顿时噤若寒蝉,躬身退去。
红袍女子转向苏澈,唇角含笑:贵客想玩什么?
说过了,玩命。”苏澈神色不变。
好。
天龙赌坊的规矩,客人想玩什么,我们便奉陪到底。”柳如烟轻轻颔首。
这诡异场面引得满堂哗然。
天龙赌坊作为万宝阁麾下最赚钱的产业,即便是结丹修士也不敢在此造次。
可这中年修士当众伤人,断去管事一臂,竟能安然无恙?
那不是赌鬼马腾吗?连妻儿都卖了的败类。”
怎么回事?
老天!马腾何时有了这等靠山?
众人窃窃私语。
这个臭名昭着的赌徒不仅突破至筑基期,竟还敢在天龙赌坊撒野而不受惩戒,实在匪夷所思。
在场多是楚国修士,鲜有秦国来人。
他们从未接触过天傀宗内门手段,自然想不到傀儡替身这等玄机。
即便赌坊高层心知肚明,此刻也选择按兵不动。
苏澈行至一座擂台前,袖袍轻挥。
一道人影飞落擂台,正是被他操控的张狂。
你我赌一局。”苏澈淡淡道,你派人与此人较量。
若你的人胜,我输你一万灵石;若败,你赔我一万。
如何?
柳如烟唇角微扬:依你。”
她素手轻招,奴隶中走出一名炼气大圆满的壮汉跃上擂台,与张狂境界相当。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张狂本是赌坊追债的打手,此刻却如奴隶般任人摆布。
更诡异的是,他脸上竟无半分抗拒之色。
旁人也可下注,一赔二,来者不拒。”苏澈环视四周,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出手。
这般蹊跷局面,明眼人都看出暗藏玄机。
但赌徒中总有神志昏聩之辈,亦不乏背景深厚之人。
不多时,苏澈便收到三千灵石赌注。
我押五千灵石,赌张狂胜。”
最后下注的是个筑基中期的桀骜青年,剑眉星目间尽显傲气。
是白家少主白秋水!有人低呼。
周围传来低声议论:“此人天赋异禀,传闻是罕见的完美筑基,甚至能越级挑战筑基后期。”
苏澈微微一怔,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完美筑基”
这个说法用在他人身上。
关于白家,苏澈早有耳闻,这是秦国赫赫有名的大家族,白修、白野皆出自此族。
白秋水目光扫过苏澈,轻轻颔首示意。
苏澈视若无睹,直接开口:“开始!”
话音刚落,他便操控张狂冲向对手展开激战。
奴隶一方反应迅速,立即稳住阵脚应对。
这名奴隶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无论是法术造诣还是肉身强度,都已达到炼气期巅峰,单纯比较实力,明显胜过张狂一筹。
然而,此刻的张狂是由苏澈在操控。
“轰——!”
交手不过数合,苏澈便操纵张狂抱住奴隶同归于尽,双双毙命。
全场观众目瞪口呆。
擂台战出现同归于尽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
“平局,通吃!”
苏澈将先前所有下注者的灵石尽数收入囊中,包括柳如烟的那份,净赚一万八千灵石。
无视众人愤怒的目光,苏澈紧接着派出朱姓管事登台,淡然道:“第二轮由他出战,你们照例派人,规则不变。”
朱管事虽有筑基中期修为,却未被完全控制,眼中满是恐惧地望向柳如烟,似在求救。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冷:“这位贵客,我敬你三分,已给足颜面,望你见好就收。
我天龙赌坊,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岂会看不透苏澈的意图?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众目睽睽之下陪他玩一轮是给面子,若得寸进尺连筑基期高管都要杀,她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