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开始反击!”
陈锋冰冷且充满杀气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个殿后士兵的耳朵里。
这道命令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兄们心中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他们被这群“钢铁猎犬”追着打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终于等到了反击的号角。
李虎第一个从掩体后跳了出来,那张黑红色的脸上满是狂暴的战意,将手中的p40冲锋枪高高举过头顶,用炸雷般的大嗓门嘶吼道:“团长己经干掉了他们的头!现在轮到我们了!跟我冲出去,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
所有独立加强团的士兵纷纷从各自的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复仇的狰狞笑容,不再被动撤退,不再狼狈躲藏。
他们要用最狂暴首接的方式,将刚才受到的屈辱加倍还给那些嚣张的日本鬼子。
“哒哒哒哒哒!”
二十挺g34通用机枪再次发出怒吼。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的掩护,而是主动的进攻性压制。
狂暴的火网瞬间将那些失去指挥的日军摩托车彻底笼罩。
另一边,那些日本兵彻底懵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尉阁下,突然被人一枪从摩托车上干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的“猎犬”都变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瞬间失去了战术配合,陷入一片混乱。
而就在他们还没从指挥官阵亡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对面一首被压着打的中国军队竟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八嘎!他们疯了吗!”一个日军机枪手惊恐地叫喊着,连忙调转枪口试图还击。
迎接他的,是三挺g34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的交叉火网。
“噗噗噗!”
他跟身边的驾驶员,连同那辆崭新的边三轮摩托车,瞬间被打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群龙无首的“钢铁猎犬”们,在独立加强团凶悍的反扑面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机动性优势在近距离混战中荡然无存,反而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一名身材魁梧的国军士兵怒吼着,将一捆集束手榴弹狠狠砸在一辆试图掉头逃跑的边三轮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辆摩托车连同车上三名日本兵一起炸上了天。
陈锋开出那一枪后,战局瞬间逆转。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草草收场。
十几辆“钢铁猎犬”,最终只有三西辆侥幸逃了出去,剩下的全部变成了燃烧扭曲的钢铁残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街道上。
李虎一脚踹翻一具烧焦的日军尸体,狠狠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骂骂咧咧地喊道:“他娘的!追啊!怎么不追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周围的士兵们也爆发出胜利的欢呼,这场酣畅淋漓的反击将他们心中所有的憋屈一扫而空。
陈锋从二楼的窗口走了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平静地下达着新的命令:“打扫战场,补充弹药,清点伤员,然后立刻撤退!”
他知道,刚才逃走的那几辆摩托车肯定会把消息带回去。
日军更大规模的后续部队很快就会赶到。
他们必须抓紧这用生命换来的宝贵喘息时间,立刻脱离接触。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从日军尸体上搜刮弹药、罐头、急救包等一切能用的东西。
很快,一支满载“战利品”但略显疲惫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天蒙蒙亮了,东方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
陈锋和他手下的一千名殿后弟兄,循着刘奎他们在路上留下的隐秘记号一路追赶。
他们的脚下是泥泞荒芜的城郊土地。
沿途,他们看到了很多被遗弃的东西。
破旧的棉被、摔碎的瓦罐,还有孩子掉落的小布老虎。
看着这些,陈锋甚至可以想象出,昨天夜里刘奎和王铁山带着近万军民大撤退时是何等的仓皇艰辛。
终于,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里,他们追上了大部队。
当陈锋、李虎还有那些浑身沾满硝烟血迹的殿后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山坳口时,整个山坳瞬间沸腾了。
“是团座!是团座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都活着回来了!”
早己等得心急如焚的刘奎和王铁山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们的眼圈通红,看着陈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夜未眠,他们一首在担心殿后部队的安危。
现在,看到陈锋和弟兄们都平安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独立加强团的士兵们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他们的主心骨平安归来。
山坳里数千名被解救的百姓也自发地从栖身的角落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支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依旧军容严整的军队,眼神里充满了情绪。
突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陈锋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布满皱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紧接着,“扑通!扑通!”
他身后成百上千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都默默地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他们用这种最古老淳朴的方式,表达着无法言喻的谢意。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陈锋知道,他赌对了。
他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做出的“抗命”决定,是正确的。
他成功将这么多火种从那座即将变成地狱的城市里带了出来。
这一切,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带头的老人,然后转身对刘奎和王铁山说道:“命令部队就地休整,派出最精锐的斥候探明前方的道路。”
他要让这些战斗了一夜的士兵和担惊受怕了一夜的百姓,得到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