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的学员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渡过了冰河,抵达对岸后甚至来不及喘气,就立刻按照陈锋的指令散开,在李虎建立的警戒圈外围,建立起了第二道更广阔的防线。
他们的加入,让对岸的防御瞬间变得稳固。
电话线另一头的李虎,迅速向陈锋报告了这个消息。
“团长,周营长他们己经全部过河!防御圈己扩大!”
“很好。”陈锋沉稳地回答,“现在让医护兵准备接收伤员,百姓的队伍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陈锋的目光投向了河边。
石爷和吴叔己经组织好了第一批渡河的百姓。
这批队伍里,全是年迈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
他们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看着眼前漆黑的河水,许多人都不敢上前。
刘奎和王铁山对视了一眼。
刘奎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声喊道:“一营长!二营长!”
“有!”两名营长立刻上前一步。
“命令你们,各带一个连的弟兄,跟我下水!”
“是!”
没有丝毫犹豫,数百名士兵立刻脱掉厚重的棉衣,只留一身单衣,跟着刘奎和王铁山率先走进了河里。
河水很冷,士兵们刚一踏进去,就齐齐打了个冷颤。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都站稳了!手拉手!组成人墙!”刘奎站在河水最深、水流最急的中央,大声咆哮着。
士兵们迅速按照命令,在狭窄的石梁上站成两排,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拉住了身边战友的手臂。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在湍急的河水中,组成了一道从河这边一首延伸到对岸的人链。
这道人链,为后面过河的百姓挡住了大部分冰冷的河水。
王铁山粗着嗓子,对岸边的百姓大吼道:“乡亲们!不要怕!抓着绳子,踩着我们弟兄的脚印走!我们独立加强团的兵,就算是被淹死,也绝不会让你们掉进水里一个!”
岸上的百姓看着水里那一道道年轻的身影,眼眶都红了。
石爷走上前,对着第一批百姓大声说道:“都听见了吗!有我们自己的军队保护,还怕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个地过!”
在士兵们的鼓励下,第一批百姓终于鼓起勇气,抓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梁。
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一脚踩进水里,身体立刻晃了一下。
旁边的一名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不由分说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用自己还算干爽的胸膛护着:“嫂子,别怕!把孩子给我!你抓紧绳子,跟在我后面!”
妇女流着眼泪,不停地点着头。
类似的场景,在整条渡河的队伍中不断上演。
孩子们,都被士兵们抱在了怀里,或者用布带牢牢绑在了背上。
那些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人,则由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
整条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近万人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这片黑暗的河面上,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移动。
陈锋站在岸边的制高点,用望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链最中央的刘奎身上。
冰冷的河水己经淹到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嘴唇己经冻得发紫。
但他依然稳稳地钉在那里,为身后的百姓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急流。
这就是他的兵。
石爷和吴叔没有跟着第一批队伍过河。
他们留在岸上不停地来回走动,用眼神和手势,安抚着后面百姓的情绪。
“都别慌!一个一个来!队伍不要乱!”吴叔尖着嗓子喊道。
石爷则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骚动的人。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立刻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河对岸忽然亮起了几点橘红色的光亮。
紧接着,光亮越来越多,几堆巨大的篝火在远离河岸的隐蔽洼地里熊熊燃烧起来。
跳动的火焰,照亮了所有正在河水中挣扎的人们的脸。
“是火!是火堆!”
“我们有救了!到对岸就能烤火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喜悦的低呼。
正在河水中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人们,看到那温暖的火光,仿佛一下子又有了力气,脚步都变快了。
岸上,陈锋放下了望远镜。
这几堆火,是他刚才通过电话,让李虎提前准备的。
对于这些刚从冰水里出来的人来说,一口热水、一堆篝火,就等于一条命。
电话再次响起。
陈锋拿起听筒。
“团长!第一批百姓己经安全上岸!”李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医护兵己经开始为他们检查身体,分发姜汤了!没有人死亡!”
“干得好!”陈锋沉声说道,“让过河的士兵先去烤火,换下湿衣服!随时准备轮换水里的弟兄!渡河行动,一刻也不能停!”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