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不会让它得逞。”林凛坐直身体，手指重新按在控制台上，“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有奶奶的肉燕，有爷爷的银针，有爸爸妈妈、三叔的陪伴，有整个林家做后盾。
一条千年老泥鳅，有什么好怕的？
屏幕再次亮起。能量轨迹平稳流动。这一次，没有黑龙，没有躁动，只有如小溪般潺潺的能量，在她的操控下，温顺地运转。
汉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越瞪越大：“能量控制精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这怎么可能”
林敬波却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终于可以放心的释然。
“因为她是林家的女儿。”老人轻声说，“是‘蛟龙’的传人。”
舱外，夜幕降临。穹顶的“星空”与真实的星空交相辉映，在水池中投出绚烂的倒影。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晨光熹微，鸡叫三遍。林凛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躺在潜艇的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林敬波的藏青色外衣。船舱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她坐起身，外衣滑落。林敬波和汉斯都不在舱内，但控制台上用银针压着张纸条，是林敬波的笔迹：“依凛，醒了就上来吃饭。肉燕在锅里温着，别让你依嫲等急了。”
林凛揉揉眼睛，走出潜艇。大厅穹顶的“星空”已经暗淡，只有几颗矿石还发着微光。水池平静如镜，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压出的红印子，但眼神很亮，像夜里的猫。
顺着舷梯上岸，推开金属门，爬上阶梯。推开地砖钻出来时，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新。石狮子的左眼已经合上，看起来和普通石像没什么两样。
林凛拍拍身上的土，正要往家走，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吼？
她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声音来自后山深处，时断时续，在晨风中显得格外诡异。胸口的龙力突然躁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种兴奋的情绪？
“你也听见了？”林凛自言自语，手掌按在胸口。
龙力没有回应，但那种兴奋感更强烈了，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林凛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越往里走，树木越密，晨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打斗声！还夹杂着人的呼喝，说的是闽都话？
“按住它！按住！”
“这畜牲劲儿真大！”
“依邺哥，拿绳子来！”
林凛扒开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瞪大眼睛——三叔林丕邺、四堂叔林丕连、五堂叔林丕凯，三个大男人正围着一头野猪？不对，那东西比野猪大，浑身长着棕黑色的长毛，獠牙有半尺长，眼睛是诡异的红色。
最奇怪的是，它脖子上套着个铜环，环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箭猪？”林凛认出来了。她在《林家秘录》里见过记载，这种猪只生活在深山老林，性凶猛，皮厚如铁，獠牙能轻易刺穿树干。可书上说箭猪几十年前就绝迹了，怎么会在后山出现？
“依凛央？你怎么在这儿？”林丕邺先看见她，吓了一跳，“快回去！这东西凶得很！”
话音未落，那箭猪突然暴起，一脑袋撞开五堂叔，直朝林凛冲来！三叔和四堂叔想拦，却被它甩尾扫倒，那尾巴上竟然也长着倒刺！
林凛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不是吓的，是胸口的龙力突然爆发，一股霸道的力量涌向四肢，让她动弹不得。她眼睁睁看着箭猪冲过来，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砰！”
一声闷响。箭猪在距离林凛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闪过疑惑，接着是更深的暴怒。
林凛这才发现，是自己下意识抬起了手。掌心对着箭猪的方向，一股淡金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那屏障还在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
“这是”林丕邺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箭猪再次冲锋。“砰！”又被弹开。这次它学乖了，绕到侧面，可无论从哪个方向冲，都会被那层金色屏障挡住。
林凛感到体内的龙力在快速消耗。那层屏障是自动激发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而且她明显感觉到，敖广的残魂在蠢蠢欲动——它对这头箭猪很感兴趣，不，是对箭猪脖子上的铜环感兴趣。
“三叔！”她急道，“它脖子上的环！有问题！”
林丕邺这才注意到那个铜环。他眯眼细看，脸色变了：“这是德文？不对，是德文和甲骨文混刻？”
四堂叔林丕延和五堂叔林丕凯也凑过来。五堂叔林丕凯年轻时在部队待过，认得几个德文单词：“这上面写的是‘实验体第七号’？什么实验体？”
箭猪似乎听懂了“实验体”三个字，更加狂躁。它不再冲击屏障，而是开始用獠牙刨地，泥土飞溅，很快就在地上刨出个浅坑。
“它要干什么？”林丕延握紧手里的柴刀。
林凛胸口的龙力突然传来强烈的警示。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奇特的感知——地底下埋着东西，一个金属箱子，箱子里装着更多的铜环，还有针管、药剂瓶，以及一本德文日志。
“地下有东西！”她大喊，“它要把东西挖出来！”
林丕邺当机立断：“依连、依凯，拦住它！我去拿铁锹！”
可已经来不及了。箭猪的獠牙“当”一声碰上了金属。它更加兴奋，刨得更快。几秒钟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被它从土里拱了出来。
箱子没有锁，盖子被箭猪一顶就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十几个同样的铜环，几十支玻璃针管（大部分已经碎裂），几个贴着德文标签的药剂瓶，还有那本厚厚的日志。
箭猪看到那些铜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用鼻子拱起一个铜环，甩头抛向空中，然后狠狠撞在树干上。“咔嚓”，铜环碎裂，里面竟然掉出个微型电子装置，还在“滴滴”作响。
“这是追踪器？”林丕延捡起那个装置，脸色发白。
林凛感到屏障在减弱。她的体力快耗尽了，龙力也在衰退。她咬牙坚持，可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林敬波的吼声：“都让开！”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箭猪的后颈。箭猪浑身一震，动作慢了下来。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七根银针依次刺入箭猪的七个穴位，组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箭猪哀鸣一声，轰然倒地。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温顺的黑色。
林敬波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根银针。陈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