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偶无一例外精致非凡,细腻程度远远超过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款人偶o
而且这些人偶的表情各异,喜悦、悲伤、失落、愤怒、忧郁————每一个都是q
版的若叶睦形象,而且神似在吸收噩梦碎片之前的墨缇丝。
“它们都是在我打扫意识殿堂的时候找到的,它们阴森森的摆在楼下,实在是有些不好,于是我专门找了一个柜子,把它们收纳了起来。”
墨缇丝笑道。
若叶睦看向这一排又一排的q版人偶,渐渐回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
但她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漂浮太远,墨缇丝又打了一个响指,让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人偶身上。
若叶睦看向她:“那————你认为,现在的你,究竟是什么?”
她实在不清楚墨缇丝的目的。
梦貘作为意识体,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尽管随着时间流逝,它的精神力与记忆逸散了许多,但仅存的那一部分,也远非普通人一生所能企及的。
吸收了大量梦貘噩梦碎片的墨缇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所经历的时间尺度,甚至要远远超过若叶睦自己。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墨缇丝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若叶睦的问题。
“我是为了帮助小睦而诞生的人格。”
“我是在梦貘的影响下,产生的意识体。”
“我是这座意识殿堂里的第二个居住者。”
“我见证了梦貘上千年所经历的一切。”
“我是————”
“我是————”
“难道我是————”
墨缇丝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她蹲下身子,抱住了头顶。
“我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我究竟应该是谁————”
若叶睦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在她的记忆里,墨缇丝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痛苦的表情。
这个一直诱惑自己与她做交易的小魔鬼,向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面孔示人,没想到在她的心中,也有如此挣扎的一面。
若叶睦想要伸手柄墨缇丝拉起来,但就在她刚刚伸出手的那一刻,意识殿堂的景象便开始片片破碎,现实的模样又一次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意识殿堂完全破碎的最后,若叶睦听到了墨缇丝清脆的声音:“睦————多和我做交易好么?”
“因为,我也想————成为人类啊————”
会议室内,简单的日本和室内摆放着一张圆桌,圆桌旁有四张简单的椅子,南云雨月和丰川祥子挨在一起,昂热和戴维斯教授分别坐在圆桌另外的两个四分之一处,桌子上还放着当年丰川清告的学生卡。
“原来你就是清告的女儿。”
虽然年龄快比昂热小了一半还多,但戴维斯教授看上去反而更象是那种在公园里非常热情的老人,不断关心着丰川祥子的情况。
丰川祥子也没有料到父亲当年的导师竟然会这么慈眉善目,心中的警戒顿时消减了大半。
“南云局长,你可以描述一下,当年在尼伯龙根遇到的那位存在,有什么特征吗?”
昂热问道。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现在蛇岐八家已经独立,而眼前的南云雨月应该就是目前蛇岐八家的最强者,所以他决定还是称呼南云雨月为南云局长。
“他似乎只有一只独眼,另外一只眼框内空无一物,当时在那个雨夜,他穿着一袭黑色的斗篷。”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下骑着一匹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八足骏马,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枝条的长枪。”
“而在尼伯龙根内,有大量所豢养的死士,这些死侍的数量多如海沙,我有理由怀疑,当时的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全部的死侍军团。”
南云雨月详细描述着每一个细节。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记在高架桥上遇到的这位存在,这个骑着斯莱普尼斯”的神明,或许至今还在冥冥中窥探着东京。
昂热和戴维斯教授相视一眼,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上了,和他们之前所掌握的情报对上了!
楚子航的口述里,也曾经提到过这位神明的特征。
八足骏马,缠绕着枝条的长枪。
结合尼伯龙根内的大量死侍,一个名字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奥丁!!!
传说中北欧神话的神灵!
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位龙王!
虽然秘党深知北欧神话的历史,亦是龙族的历史,但当这位存在真的映入现实中时,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阵震撼。
既然如此————那么他的坐骑,应该就是名为斯莱普尼斯”的天马,而他手中所握的长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昆古尼尔。
以奥丁的阶位,必然是龙王级的存在。
原来当秘党满世界搜寻龙族遗迹,提防四大君主复苏的时候,早已有那么一位龙王悄悄现世,并且掀起了如此之大的波澜。
昂热只觉得细思极恐。
如果不是南云雨月的那封亲笔信,秘党的反应必然比如今迟钝许多,对楚子航当年所遭遇的那件事,也无法做出确切的论断。
戴维斯教授在这方面的研究更加深入一些,她沉吟了几秒,开口问道:“他的把柄长枪————有在实战中运用过吗?比如他使用过什么招式,亦或是有没有将这柄长枪投掷出去过?”
丰川祥子尤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招式————这倒没有。我学习过剑道,我感觉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在随手施展自己的武器。”
“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依旧远远超乎想象。”
“至于投掷————在战局最后,确实曾想要投掷出手中的那把长枪,但是面对我父亲的攻势,于是最后他便放弃了。”
丰川祥子的眼眸暗淡了几分。
徜若只有死侍的话,当时他们或许还能逃出生天,但奥丁手中的昆古尼尔,乃是传说之中的神器,即使父亲丰川清告拥有刹那”这种言灵,也没有丝毫战而胜之的机会。
“节哀————丰川小姐。”
昂热叹道。
面对这种神话中的存在,还有勇气挥刀,丰川清告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混血种,也无愧于作为一个父亲。
而关于丰川清告当年的遭遇————卡塞尔学院如今也总算可以拿出一个确切的论断,在那座名为阿瓦隆的小岛上,当年那支团队遭遇的敌人,大概率也正是奥丁,而不是某位掌握着高阶言灵的二代种。
也正是在那时,丰川清告身上留下了属于奥丁的印记。
他能理解丰川祥子的痛苦,当年在从卡塞尔庄园的地窖爬出来后,他心中所点燃的,亦是这种满是仇恨的火焰。
戴维斯教授叹了口气,拍了拍丰川祥子的肩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又过了十馀秒,昂热才重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秘党方面已经非常能够确定,你们在尼伯龙根遇到的这位存在,必然是一位早已复苏的龙王。
“我们怀疑他在神话中的代号,正是传说中的主神奥丁”。”
“根据可靠情报,这位存在至少在二十五年前便已复苏,并且布局至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他的实力必然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恐怕————他是一位,比在日本刚刚复苏的神”,还要棘手的敌人。
南云雨月点头。
刚刚从葬神之所复苏的八岐大蛇,在藏骸之井内还没有来得及吞噬足够多的亚龙生物,便被蛇岐八家利用钻机挖掘到了老巢。
这种情况下的“神”,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自身。
但奥丁不同。传说四大君主均是双生子,每一个王座上都有两位龙王。
而奥丁————早有可能进阶为了完全体,完整掌握了王座上的权柄。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这位龙王究竟拥有着何等伟力。
南云雨月道:“除此之外,秘党还有没有关于奥丁的其他信息?比如关于他的尼伯龙根。”
“从刚才你们讲述的情报来看,奥丁的尼伯龙根内除了大量死侍外,开启的位置也并不固定。”
“目前已知的就有h市、格陵兰海域阿瓦隆岛、以及东京。”
“这也就说明了,我们很难锁定奥丁的位置,他的尼伯龙根或许存在多个入口,甚至有可能具备移动的特性。”
昂热沉吟道:“确实还有那么一件情报比较重要,我可以向你透露,但请务必保密。”
“当年卡塞尔学院的王牌执官楚天骄,之所以会隐姓埋名,正是因为他的调查对象,乃是传说中的黑王尼德霍格,以及世界树。”
“这件事或许还与当年的哀悼之夏有关,因为我清楚记得,在那个夏日,初代狮心会丢失了极为重要的一个黑盒,传闻里面藏着尼德霍格的血肉。”
“正是因为这件事同时涉及黑王尼德霍格,还有哀悼之夏。”
“所以我封存了其中的一部分文档,甚至连楚天骄这个名字都被隐去了,只存在于卡塞尔学院的灰色文档之中。”
南云雨月顿时心中一震。
关于楚天骄的记忆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似乎当年楚家父子在高架桥上遭遇奥丁的时候,楚天骄确实曾经投掷出过一个刻着茂盛世界树的箱子,似乎奥丁正是为了这个箱子而来。
“昂热透露的这项情报,岂止是重要。”
“如果奥丁真的是因为楚天骄的任务,所以才降临了h市,很有可能在东京也有吸引着他的东西。”
南云雨月同样陷入了沉思。
但日本境内的陆地上根本没有什么龙族遗迹,葬神之所也是在最近才被开启。
之前葬神之所一直被淹没在海洋深处,甚至直到现代,人类才有能力前往深海探寻。
那既然如此————奥丁又是为何才会降临东京的?
这位神灵完全没有普通龙族那种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的狂放,每一次行事都带有深意。
就比如在互联网刚刚兴起不久,就创办了猎人网站,并且以nido之名作为管理员,把控着地下世界的情报。
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完全无法理解奥丁的密谋。
“这些就是我们秘党掌握的所有情报,龙族是所有混血种共同的敌人,这也是我们和蛇岐八家合作的诚意。”昂热说道。
他看向面前的南云雨月,然后扫过他身旁的丰川祥子。
“对付这样一头行事诡谲的龙王,我们当然愿意和秘党合作。”南云雨月道。
“只是奥丁的行踪实在是太过诡异,尽管我的身上带有他尼伯龙根的印记,但并不意味着我随时都能够找到奥丁。”
“以一位龙王的权柄,除了他的尼伯龙根,我们很难再找到封闭的地点与之交战,而在尼伯龙根内,谁也没有自信敢说能够诛杀一位龙王。”
“这也确实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昂热叹息。
他的身上并没有奥丁的印记,秘党也很难再找到一件足以让奥丁感兴趣的东西。
他更不可能把南云雨月给带到卡塞尔学院去,如果奥丁一直隐匿于幕后不肯现世,那么几乎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他在位置。
“再过一段时间,我便会回到卡塞尔学院,安排更多执行局干员,让他们留意奥丁的踪迹。”
“而楚子航目前也在卡塞尔学院进修,他也是一位极有天赋的混血种,我会尽力将他培养起来,争取可以超越他的父亲。”
“毕竟他的身上和你们一样带有奥丁的印记,一位龙王级存在,很难容忍有人能够再次回到他的国度,却不属于他的国度。
昂热道。
“恩————如果蛇岐八家执行局探查到了其他重要情报,我也会及时和秘党交流。”
南云雨月道。
两人站起身来,用力握了握手。
秘党如今的领袖,和蛇岐八家的最强者,在关于奥丁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戴维斯教授抱了抱丰川祥子,递给了她一张照片:“这是当年你的父亲在卡塞尔学院求学时拍的,我也没有料到诺玛那里还存着一份电子版,得知这一次你会来,所以我特意冲洗了一份。
丰川祥子伸手接过。
照片上有三个年轻人,左边的英国人莱纳一头金发,背上还背着一把吉他。右边的年轻人一副亚洲面孔,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而在中间,则是那个她分外熟悉的身影。
丰川清告面带笑容,看上去有些嘻嘻哈哈,眉毛飞扬如剑。
他们站在卡塞尔学院校门前,璨烂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丰川祥子愣住了,她眼框内的泪水渐渐漫过睫羽,最后,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