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空可乐罐子投进垃圾桶，那一声“哐当”，听着跟投篮绝杀似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只有加湿器在那儿“呼哧呼哧”地吐着白气，跟个哮喘病人似的。
新台长要来，老领导要走，这剧情俗套得跟八点档狗血剧一样。
换个导演，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在网上搜“如何快速讨好新领导”或者“职场求生指南”了。
但陈默是谁？
他是个挂逼。
“系统，别装死，出来干活。”
陈默心念一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宿主，我在，我一直都在！】
“少废话，把那个什么契约给我用了。”
陈默指了指仓库角落里那个落灰的道具——【团队忠诚契约（光环类）】。
这玩意儿他早就抽到了，一直没舍得用。
介绍写得挺玄乎：潜移默化提升团队核心成员凝聚力，正如胶水粘合破鞋，一旦粘上，除非把鞋底子撕烂，否则别想分开。
【确认使用？这可是稀有道具，用了就没有了哦。】
“用。”
陈默翻了个白眼，“再不用，家都要被偷了。”
一道金光闪过，没特效，没音效，甚至连个震动都没有。
就跟手机静音模式下来个骚扰电话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生效了。
陈默撇撇嘴。
“这光环是不是拼多多批发的？连个响儿都没有。”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就像是给自家的羊圈围了一圈高压电网，谁要是敢伸手进来偷羊，高低得给他电个半身不遂。
此时此刻。
京城电视台附近的某家高档咖啡厅。
爵士乐淌得跟不要钱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昂贵的咖啡豆味儿。
张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上那件印着“奔跑吧”logo的文化衫，跟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范儿格格不入。
他对面坐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发蜡抹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张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大背头推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某某卫视人力资源总监的头衔。
“我们台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只要您愿意过来，薪资翻倍，而且”
大背头压低了声音，跟特务接头似的伸出三根手指。
“签字费，这个数。”
三十万。
在这个年头，对于一个摄像组长来说，这是一笔能让人心跳加速到一百二的巨款。
张鹏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又看了看大背头那张写满“我很专业”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几十块钱的冰美式，吸溜了一大口。
真苦。
还没陈导请的冰红茶好喝。
“张组长？”大背头以为他在犹豫，趁热打铁，“我也听说了，你们台里最近动荡挺大。新官上任，谁知道会不会拿你们开刀？良禽择木而栖嘛。”
张鹏把杯子放下，玻璃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说哥们。”
张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里面还藏着昨天剪片子时掉进去的饼干渣。
“你这饼画得挺圆，芝麻也挺多。”
“但是吧，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
大背头一愣：“什么？”
张鹏身子前倾，那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我在跑男组，陈导让我扛机器追着邓抄跑十公里，我累得跟孙子似的，但我乐意。
“因为我知道，那个镜头剪出来，全国观众都能笑喷。”
“我在那儿，是干事业的。”
张鹏指了指大背头，又指了指自己。
“去你们那儿？拿双倍工资，然后天天拍那些在那儿念台词、连个泥坑都不敢下的流量祖宗？”
“那我这摄像机，还不如拿去垫桌角。”
说完，张鹏抓起那张烫金名片，随手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咖啡太苦，下次请我喝豆汁儿吧。”
张鹏站起身，把那件文化衫拽了拽平，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大背头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刘洋身上。
只不过刘洋更直接。
他正忙着跟赞助商对台本，那个猎头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直接按了免提。
“双倍工资？五险一金？带薪年假？”
刘洋一边在合同上签字，一边对着电话吼。
“大哥，我现在忙得连上厕所都要掐表，你跟我谈年假？你是在侮辱我的职业素养吗？”
“还有，别再打来了，再打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啪”地挂了电话，刘洋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赞助商，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王总，咱们接着聊，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这广告植入还得加钱”
第二天。
陈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手机微信就炸了。
“奔跑吧伐木累”群里，消息刷得比弹幕还快。
陈贺（天才）：【图片】（一张网传的“整改文件”截图）
李辰（大黑牛）：真的假的？我也听说了，好像他们还要搞什么竞聘上岗？
范成成（大白鹅）：竞聘？竞争么激烈吗？
王保强（少林宝强）：俺不想节目没了，俺还没去国外呢
邓抄（学霸队长）：大家都别慌！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陈导！小陈，你给个准信儿，要是真不行我那还有两瓶好酒，咱们去给新台长送礼？
陈默看着屏幕，乐了。
这帮人，平时一个个在镜头前人模狗样的，私底下怂得跟鹌鹑似的。
送礼？
邓抄那两瓶酒，估计是他从娘娘那儿偷藏的私房货吧。
陈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陈默向群里发送了一个红包】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一秒钟。
真的就一秒钟。
红包被抢光了。
陈贺（天才）：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万岁！
范成成（大白鹅）：抢到了！五块二！导儿这是在表白吗？
邓抄（学霸队长）：我就抢了一分钱？陈默你是不是针对我？
陈默慢悠悠地打字。
陈默：都抢到了？抢到了就给我把心放肚子里。
陈默：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我一米七八，比你们大部分人都高。
陈默：你们的任务就是跑，把鞋跑烂，把嗓子喊哑。至于其他的
陈默：谁要是敢动我的节目，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群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是一排排整齐的表情包。
全是那种“誓死追随”、“大佬牛逼”、“给跪了”的动图。
范成成发了个语音，声音贱兮兮的：“导儿，只要你不扣我通告费，你说咬谁我咬谁！”
陈默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人心，稳了。
就在这时，刘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a4纸，那架势跟举着投降书似的。
“导儿！出来了！出来了！”
“你是要生了还是怎么着？这么激动。”
陈默淡定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收视率！昨晚的收视率！”
刘洋把那张纸“啪”地拍在陈默桌子上，震得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破纪录了！又是全国第一！而且把第二名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红色的曲线，昂扬向上，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在这个网络媒体冲击电视媒体的时代，这就是个奇迹。
这就是个神话。
“淡定。”
陈默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
“这才哪到哪。”
“等咱们去了国外，把那些老外也给整懵了，那才叫牛逼。”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张收视率报表拍了张照。
没发朋友圈，也没发微博。
直接发到了那个群里。
陈默：【图片】
陈默：别琢磨什么送礼了。这玩意儿，比什么茅台五粮液都好使。
群里再次炸锅。
这次不是恐慌，是狂欢。
满屏的“牛逼”、“起飞”、“无敌”。
陈默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头像，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新台长？
整顿？
眼红？
行啊。
那就来看看。
在这份硬邦邦、沉甸甸的成绩单面前。
你们那些所谓的手段、权谋、关系。
到底是个什么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