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见周言有些窘迫,放下筷子为他帮腔道:
“周言的腿里面可能有个良性肿瘤,但问题不严重,就是需要一些恢复日子。”
“良性肿瘤?”她回过头又流露出忧愁,“你这孩子你跟我直说不就好了,怎么样,现在腿很疼么?”
“不疼,大概过些日子做手术。”
范雅清看了眼时间:“我有事得先走了,小言,到时候记得把病房号发给我,过两天我和老公一起来看你。”
说完这些,范雅清对周言招招手,就跑到马路对面去拦的士。
周言如蒙大赦,长吁一口气坐下来。
范雅清是真很关心他,但病房号怎么办?
俗话说,当你撒了第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到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也是在这时候,刚坐进的士的范雅清感觉到了一阵心慌,她回头看向周言,车却已经开动了,留在她视野里的就只有周言起身离开的背影。
“怎么回事”
手机响了。
是她丈夫打过来的电话,而且已经打过来了六个,她还都没有接到。
“喂,老公。”
夜色升起。
从板面店离开,大雾又开始逐渐笼罩临岸市。
远处响起着警笛声,由远至近,似乎随时都会往周言他们这里靠拢过来。
周言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只留下了剩着一点面汤的空碗,还有压在下面的一张纸条。
——会联系你的。
墨痕只留下这么一句。
周言独自走在迷雾的街道上看着人群。
他腰间也绑着一只关有怪异青蛙的笼子。
周言现在神经敏感,这只腰间的青蛙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他立即紧绷起来。
哪怕只是它扑腾得想翻个身。
大雾令夕阳最后一丝阳光无法穿透进来,只是在远方形成一个模糊且巨大的光晕。
此刻,他很担心自己被警察停下来盘问,更是有些埋怨那二人组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背包里背着一把大狙,腰间插着一把手枪和短柄武士刀,如果被逮住会判多少年?
加之刚枪杀了一位法定意义上的公民,估计下半年就可以去刑场安排明白了。
周言胡思乱想中,还仿真了一波警哥来盘问他时和对方爆发冲突的场景。
想让他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并且有神予天赋在,警察也根本控制不住他。
只不过墨痕跟他有过以下交谈——
“我们需要避免与官方接触,但我们在临岸市的所作所为,都会被他们默许。”
“为什么?”
“一百多年前,民间的组织从皇庭抢走了关于【牧】的记载,而如今,关于怎么处理牧这种灾害的方法,就只有两个秘密结社掌握着关键史料,这也是我们能够接管这起灾害的原因。”
周言与墨痕这番交谈至少可以得出两个信息。
组织与官方的关系应该十分微妙,否则他们就会交出关于【牧】的历史记载资料。
哪怕双方不是敌对,但也绝不是在官方控制下。
可如果身为秘密结社的组织接管了这起灾害,那么对他们有什么利益呢?
徜若没有,又为什么要来负责接手,难道还真的是因为所谓的执行正义么。
周言当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墨痕和安宁应该还有很多事实瞒着周言。
大雾影响下,临岸市在这个高峰期又开始大堵车,尤其是高中校门口人流量大,即使有交警在指挥,仍旧不断有催促的鸣笛声在响起。
十几米以外,双跳的雾灯都变成霓虹的光晕。
周言忽然感觉很魔幻。
要是有怪物混进了这里,它即使在角落里按到了一个学生,恐怕都没有人会察觉。
学校有那么多学生,如果周言是怪物,他一定认为最好这里有最鲜美的食材。
而此时,周言忽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一名高中女生正和同学走进了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
“嘉嘉?”
周言认出了这是他妹妹周嘉嘉。
当然,周言依然固执认为她不是自己的妹妹周嘉嘉。
自己在火场救下的少女,转头一变,就成了他死去八年的胞妹。
哪怕这个周嘉嘉不是怪物,大概率也是别的什么匪夷所思的存在。
反正,绝对不会是他一母同胞的那个女孩。
他目前对其放松一些警剔,也仅仅是因为封皮书上提及【她对你们没有恶意】。
只可惜封皮书没有写明她到底是什么,而是用笼统描述一语带过。
周言躲在侧边,偷听周嘉嘉与另一个的女生交谈。
“嘉嘉,我今天过生日,来我家玩吧。”
“诶诶诶!梦雨,今天是你生日吗,我都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耶!”
“你人来就好呀,我爸妈在家里做了大餐,一起来嘛。”
“就我,没有别人了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就只请了你。”她拉着周嘉嘉的手撒娇,“来嘛,我家很近的,就在咱们校区后面。”
周嘉嘉浮现出被宠溺的喜色,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那今天奶茶我请,不要跟我抢哦!”
周嘉嘉的一切神态与动作,都跟普通的高中女生没有区别。
不过此时周言却发现,那个叫梦雨的女生,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疲惫。
在她的脖颈后面,却还有着一些淤青,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也就在梦雨往前走的时候,周嘉嘉表情忽然沉默下来,闪过一丝阴冷。
见到这一丝微妙变化。
周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甚至是开始预想,周嘉嘉到了同学家之后,趁着梦雨背对她,就扑上去把亲爱的同窗啃食到连骨头渣都不剩。
周言联想到她舔舐着流淌着鲜血的嘴角,不禁打了个寒颤,就不由自主跟踪在了后面。
谨慎期间,他还特意拿出手机拍摄两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