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魂?”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边示意众人跟上,一边走向一辆磁悬浮飞行器。
“那是弱者对逻辑的迷信。”
“在这里,只有指令,与执行。”
“机器不需要安抚,只需要维护,如果它坏了,我们就修好它,如果它不听话,我们就重写它的代码。”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悲叹者们的世界观上。
他们坐上了悬浮飞行器。
随着高速穿行,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幻。
当列车穿过一道巨大的隔离闸门后,所有星际战士都屏住了呼吸。
蓝天。
白云。
阳光。
这艘战舰的内部,竟然藏着一座城市。
不是那种拥挤、肮脏、充斥着有毒烟雾的巢都,而是一座真正的花园城市。
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天空湛蓝如洗,街道宽敞整洁,绿树成荫。
穿着整洁衣物的人类平民在公园里散步,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脸上洋溢着帝国早已绝迹的笑容。
没有战火,没有饥饿,没有恐惧。
副官趴在车窗上,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痴迷。
“传说中,大远征时代的泰拉,就是这个样子……”
马拉基姆沉默不语。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如果这就是“过去”的人类,那现在的帝国,究竟算什么?
列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宏伟的黑色建筑前。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统帅阁下在等你们。”
林平安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拉基姆整理了一下自己残破的披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大厅。
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在那星图之下,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人。
他身披黑色的元首大氅,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至少在阿斯塔特面前不算。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随着马拉基姆的靠近,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如同实质般的海啸,瞬间笼罩了全场。
嗡——!
马拉基姆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威压……
他只在战团最古老的典籍中读到过。
似乎是那种面对基因原体存在时,才能出现的威压。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这是一种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是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
马拉基姆单膝跪地,沉重的动力甲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颤抖却恭敬。
“参见……大人。”
在他身后,所有的悲叹者战士齐刷刷的跪倒一片,金属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
那个黑色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林宇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起来吧。”
林宇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精神力场随之收敛,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消散。
马拉基姆站起身,但他依然不敢直视林宇的双眼。
“我看过你们的战斗。”
林宇走到星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一片星域,“很勇敢,也很愚蠢。”
“用战舰去撞击,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战术?”
“报告大人……”马拉基姆苦涩的说道,“我们的弹药早已耗尽,为了保护身后的平民,我们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林宇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们把科技变成了宗教,把理性变成了狂热。”
他随手一挥,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战舰结构图,那是精密到极致的工业设计图。
“阁下。”
马拉基姆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你们……真的是太阳辅助军吗?你们的科技,似乎没有经过火星机械教的审阅与赐福。”
“火星?”
林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当我们追随帝皇征服星海的时候,火星那群玩弄齿轮的神棍,还在红色的泥巴地里寻找烤面包机的开关。”
“修士,你要记住。”
林宇上前一步,直视着马拉基姆的眼睛。
“时代变了,科技断层了。”
“但在我们这里,真理从未改变。”
“我是第77远征舰队先遣队统帅,林宇。”
“我的舰队,不需要那些神神鬼鬼的机魂。”
说完,林宇随口报出了一串代码。
“alpha-9-oga,这是当年荷鲁斯之乱前,第77舰队在泰拉皇宫备案的最高识别码。”
“你可以去查,如果你们的档案库还没有被老鼠吃光的话。”
马拉基姆浑身一震。
这串代码的格式,这种古老的命名规则……那是只有审判庭最深处的绝密档案中才存在的“神圣编码”。
这一刻,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眼前这个人,这支舰队,真的是从那个神话般的年代回来的!
“大人!”
马拉基姆的声音哽咽了,这位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帝国……帝国现在……”
“我知道。”
林宇打断了他,声音变得低沉。
“我看到了你们的船,看到了你们的装备,也看到了这片星区的荒芜。”
“告诉我,马拉基姆。”
林宇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座椅上,双手交叉,目光冰冷。
“现在的帝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马拉基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原体的失踪,到国教的崛起。
从凡人的苦难,到审判庭的清洗。
从科技的遗失,到无尽的异端审判。
无休止的什一税,以及像悲叹者这样忠诚的战团如何被猜忌和流放。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马拉基姆悲愤的声音在回荡。
良久。
嘭!
林宇猛的一拍扶手,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他站起身,黑发无风自动,恐怖的精神力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一群只会念经的蠢货!”
“他们竟然敢把帝皇的利剑,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把保护平民视为软弱?把理性视为异端?!”